老马跪在雪坑里，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响亮的耳光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可闻。他的嘴角已经被自己抽出了血，混着泥雪往下滴。
他的胃在痉挛，心却像被刀绞一样。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聪明想要去卡视野，王班长就不会为了拽他暴露位置，更不会去堵那个枪眼。
一个大活人，为了给他擦屁股，被大口径机枪硬生生打碎了半边身子。
“站起来！”
茄子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拽住老马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雪坑里拖了起来。
茄子双眼通红，指着前面还在冒着黑烟的暗堡残骸，唾沫星子喷了老马一脸：“王班长拿命换出来的路，你特么还要在这里跪多久！想让班长白死吗！”
老马浑身一颤，眼神里那股子愧疚和恐惧，被暴戾的血性取代。
他推开茄子，大步冲向那座被炸塌的暗堡。
在破败的沙袋前，他从那具残缺不全的遗骸手里，用力扒出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冲锋枪。
“啊——！！！”
老马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端着枪，直接越过暗堡，疯了一样朝美军的第二道战壕冲去。
没有了重机枪暗堡的火力压制，连长带着剩下的几十名战士，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狠狠撞进了美军的防线。
“杀！”
白刃战爆发。
这不是游戏里那种轻飘飘的连招和炫酷的击杀特效。
这是原始、血腥、残暴的肉搏。
一名美军士兵端着加兰德步枪，刚刚退出一颗弹壳。一个身上挂满冰溜子的NPC战士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美军吓得连连后退，体型足足比中国士兵大了一圈，但他眼里全是恐惧。
战士一记猛烈的突刺，带有缺口的刺刀精准地扎进了美军的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战士一脸。
那名战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拔出刺刀，一脚踹翻尸体，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哒哒哒哒！”
老马冲进战壕，扣死扳机不撒手。冲锋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开裂，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倒了三个试图拿手雷的美军。
“兄弟们！”老马一边哭一边开枪，弹鼓打空了，他就把枪一抡，用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美军的下巴。
连长穿着那件已经被冻成红黑色的单衣，在战壕里穿梭。他手里只有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但所过之处，美军纷纷倒下。
几名美军看着这群根本不怕死、哪怕肠子被打出来也要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的中国军人，彻底崩溃了。
“疯子！他们是一群恶魔！”
“撤退！呼叫炮火支援！”
剩下的几十名美军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翻出战壕，朝着下碣隅里的主营地方向疯狂逃窜。
【叮！阶段任务：攻克美军前沿阵地已完成。】
【系统提示：肾上腺素模拟效果开始衰减。】
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过。
随着美军的溃退，阵地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的炮火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老马脱力地靠在一段沙袋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那种被屏蔽了十分钟的极寒、剧痛、以及仿佛能把胃酸都吐干净的极度饥饿感，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反扑回来。
老马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战壕底部，捂着肚子拼命干呕。
茄子也撑不住了，靠在战壕壁上，连手指头都弯不过来。
风雪越来越大。
排长满脸是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左臂挨了一发流弹，随便用布条扎着，血已经冻成了冰条。
“连长，查明了。”排长声音沙哑：“这是美国佬陆战一师的一个前沿补给连连部。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军备帐篷。”
连长坐在一具美军尸体上，单衣外面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甲。
他盯着排长问：“冲锋的弟兄们还剩多少能喘气的？”
排长的眼眶一红，他咬着牙，强忍着哽咽：“报告连长。一百三十一人参战……还……还剩三十四个。重伤八个。”
连长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了两下。
一百多人，一场冲锋，没了一百个。
这就是长津湖的代价。这就是没有任何重火力支援、拿命去填机枪眼的真实战争。
茄子和老马听着这个数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直播间里，观众沉默了。满屏的蜡烛表情，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把伤员转移到美国佬的帐篷里去。”连长扶着步枪，艰难地站起身，“这鬼天气，在外面待着，活不过今晚。”
排长点头，立刻招呼剩下还能动弹的战士去抬人。
周姐刚才一直跟在冲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