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甩头，视线从重影慢慢恢复。身边的雪地被炸出一个大坑，几个几秒前还在往前冲的NPC战士，现在只剩下残缺的躯体。滚烫的肠子挂在冰冷的树枝上，冒着白气。
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是王班长。
“发什么愣！想等死吗！”王班长吼道。他顺手把那把沾满泥雪的步枪塞回老马怀里。
老马剧烈咳嗽。在系统隐藏的肾上腺素机制加持下，他感觉不到多余的痛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前方三十米，美军第一道战壕已经被连长带着人撕开了一条口子。但很快，美军的重火力反应过来了。
在阵地右侧的一个隆起的雪包后，一处被伪装网覆盖的暗堡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两挺勃朗宁M2重机枪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哒哒哒哒！”
机枪开火了。大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在夜空中拉出两条刺眼的红线。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NPC战士被粗长的火舌拦腰截断。血雾在探照灯的白光下爆开，又迅速被狂风吹散。
连长趴在战壕边缘大吼：“机枪！把那火力点敲掉！”
王班长按着老马的脑袋趴在弹坑里，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距离暗堡还有四十多米，这是一个绝对致命的距离。只要探头，机枪就能把人打成烂肉。
茄子从左边的反斜面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他满脸是泥，手里抓着那把三八大盖。
“这火力太猛了！根本过不去！”茄子喘着粗气喊道。
老马咬着牙。他以前是玩过不少战争游戏的。在他的游戏思维里，这时候只需要卡个视野盲区，利用掩体滑步冲过去，随便扔个雷就能把这暗堡端了。
“班长，我掩护你！你从左边绕！”老马大喊一声。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肾上腺素的刺激让他产生了自己能微操的错觉。
没等王班长伸手制止，老马猛地从弹坑里窜了出去。
他想跑到右边那个废弃的装甲车残骸后面架枪掩护。但他忘了，这不是键盘鼠标能控制的纸片人，这是齐膝深的积雪和零下四十度的冻土。
老马刚跑出两步，脚下踩中了一块被炸碎的滑冰。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倒。
他这一扑，直接偏离了预定路线，不仅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机枪射程内，还把侧翼原本借助他掩护往前摸的几个爆破组战士给挡住了。
暗堡里的美军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
“哒哒哒！”一连串的大口径子弹打在老马脚前的雪地上，掀起的冻土渣子砸在他脸上生疼。
老马彻底懵了。他的双腿在雪地里乱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看着那两条红色的弹道横扫过来，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真正的死亡恐惧。现代人那点可笑的微操自信，在真实的枪林弹雨面前碎成了粉末。
就在机枪即将把老马撕碎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侧后方猛扑上来。
王班长一把揪住老马的皮带，直接将他踹进旁边的浅水坑。但他自己却因为救人的惯性，冲出了掩体的保护范围。
“噗噗噗！”
几发大口径子弹击穿了王班长的右大腿和左肩。
巨大的动能把王班长直接掀翻在地。棉衣里的败絮夹杂着碎肉飞溅出来。
“班长！”老马趴在坑里，眼眦欲裂。
美军的机枪没有停止，继续交叉扫射，彻底封锁了后面的爆破组。再拖下去，美军的预备队压上来，一排的人全得死在这里。
王班长没有叫喊。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飙血的伤口。
他用剩下的一只手抓着那颗手榴弹，翻了个身。他拖着那条已经被打断的右腿，竟然直接朝着那座喷吐火舌的暗堡爬去。在雪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暗堡的射击孔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王班长爬过了二十米。机枪子弹不断在他身边打出血肉模糊的坑洞。
十米。五米。
暗堡里的美军发现了这个浑身是血的中国士兵，两挺重机枪的枪口压低。
“突突突！”一排子弹接连打在王班长的胸口和腹部。
王班长的身体在雪地里剧烈震颤。
但他没有停下。在距离射击孔最后三米的地方，他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完好的左腿一蹬。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直直地扑向了暗堡的射击孔。
“砰！”
王班长那单薄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喷火的枪眼上。
炽热的机枪管烫穿了他的棉衣，子弹在极近的距离持续穿透他的内脏。
但机枪的火舌被硬生生堵住了。暗堡内部美军的视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