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号响了。
这号声直接穿透了零下四十度的风雪。
阵地前方的山下，三辆美军谢尔曼坦克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坦克的履带把冻结的冰层碾成碎渣。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半山腰来回乱扫。跟在坦克后面的，是全副武装的美军步兵，他们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端着加兰德步枪。
排长一只脚踩着虎子已经化作冰雕的肩膀，双手握住那把步枪的枪管，拼尽全力往外拔。
拔不动。虎子的身体连同枪身已经彻底冻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排长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他没有再尝试，直接反手解开自己腰带上的两颗木柄手榴弹，咬开引信盖，把引信线缠在小拇指上。他转身趴回雪坑边缘，盯着越来越近的美军坦克。
老马趴在雪地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他的胃酸已经吐干净了，现在连干呕都做不到。茄子在旁边抱着枪，手指僵硬得连扳机环都伸不进去。周姐瘫在雪窝里，眼泪冻在脸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绝望了。没有爆破手，怎么打坦克？拿命去填吗？
江城，出租屋。
秦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当前情绪值余额：315万！】
观众在直播间里压抑到了极点。虎子的牺牲，单衣连长的惨状，让所有人的情绪全部卡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临界点。他们愤怒，他们悲痛，他们想要撕碎点什么，却又被这极度逼真的严寒压制。
秦风点开《卫国》的系统控制台面板。
他没有去碰那个【降低痛觉/温度】的选项。
他的手指往下滑动，点开了系统底层代码的最高权限专区。那里有一个呈现暗红色的隐藏开关。
【核心功能：肾上腺素模拟/血脉共鸣】
【功能说明：通过神经元信号劫持，强制解除玩家身体的大脑保护机制，最大化分泌肾上腺素，屏蔽部分肌肉疲劳感。这是刻在民族基因里的不屈意志。】
【消耗情绪值：300万点。】
秦风直接点击开启。
“压抑得够久了。”秦风看着屏幕，“当年先辈们能穿着单衣爬起来冲锋，靠的绝不是什么科学和抗寒能力。那是硬生生拿命在燃烧。今天，就让你们这帮现代人，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保家卫国的血性。”
【叮！隐藏功能已激活，神经信号载入中……】
长津湖潜伏阵地。
老马只觉得大脑深处“嗡”的一声。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从心脏处猛烈爆发。这股热流顺着血管冲向四肢。他原本已经彻底麻木的手脚，突然传来了久违的知觉。不是周围的温度变高了，风雪依然割脸，气温依旧是零下四十度。
但老马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烧了起来。他全身的肌肉绷紧，血管根根暴起。大脑停止了对寒冷和饥饿的恐惧计算，只剩下战斗本能。
“呼——哧——”老马呼出一口浓烈的白气。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抖了。
旁边的茄子也抬起头，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破帽子，露出被冻得通红的头皮。茄子一把抓起身边的三八大盖，咔哒一声拉开枪栓，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一个快被冻死的人。
周姐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双手撑着雪地，硬生生地跪坐了起来。她旁边正好有一把之前用来挖防炮洞的铁锹。她一把攥住木柄，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阵地最前方的雪坑里，那个披着破毯子、穿着单衣的连长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积雪大块大块地掉落。连长举起手里那把没有子弹、只插着一把刺刀的步枪，刀尖直指山下美军的坦克。
“一排！”连长的嗓音沙哑，透着浓烈的血腥味，“上刺刀！”
“咔咔咔咔——”
漫山遍野的雪坑里，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一百多个身上挂着冰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NPC战士，全部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们从腰间抽出刺刀，卡在步枪前端。
有些人的脚趾已经冻掉了，站不稳，就单腿跪在雪里。有些人的手冻烂了，就用布条把手腕和枪身绑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犹豫。
“冲——！！！”连长大吼一声，单薄的身体率先跃出掩体，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迎着美军坦克的炮口直冲而下。
排长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两颗木柄手榴弹，大步狂奔。
“杀！”一百多个NPC发出的怒吼声，直接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老马的眼睛红了。系统的肾上腺素模拟加上现场这震撼到极致的冲锋画面，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干死这帮美国佬！”老马喊破了音。他连滚带爬地翻出雪坑，双手端着那杆破枪，迈开双腿就往下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