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杨忍的本命植物——它不需要像其它战宠那样通过肢体动作完成攻击,根系一旦铺开,就像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水面,沿着地表、缝隙、虫躯边缘逐渐蔓延,覆盖范围内的虫族在感知到它之前就已经被缠住了,一旦被锁住就很难摆脱,直至全身被藤蔓完全裹住,没有任何可以发力的空间。
它在战场上的作用不是爆发性输出,更像是一层正在持续收窄的底色,沿着地面稳步推进,不对路径上的目标做出任何明显的调整。
杨忍到军区三年时间,一身功绩加上一个战神的称号,算算时间,再有半年杨河他们也要进入战区了。
最近杨忍总觉得心里闷着一团东西,说不清从哪儿来的,也找不到具体落点,像是一根被压得太久的弹簧,正在缓慢地失去它原有的回弹力。
他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比以前短了,更多时候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已经被清空过的战场,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但显然并没有在真正看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窗台上,指腹沿着窗沿的边缘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放下来,又抬起来,像是在找一个能让手自己停下来的姿势。
“虫族的数量在不断地减少,”旅参谋长王雄端着水杯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杨忍脸上多停了一瞬,杯沿在贴到嘴唇之前又放了下来,“你怎么还不高兴?”
他靠在桌沿边,姿态像是随意落座,但目光没有从杨忍的侧脸上移开过,语气里带着一层正在琢磨什么的关切。
杨忍摇了摇头,幅度不大,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地面上:“不知道。”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是那种有意识的压低,更像是因为没用足力气发声,尾音落得比平常短了一截,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意识到的同时也在跟那个答案本身划清界限。
王雄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平稳的轻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杨忍侧后方站定,没有靠得太近,语气认真了一些:“是不是精神力出问题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像是在用节奏替自己的判断留出确认的空间,“要不休息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杨忍肩头那层正在慢慢沉淀下来的线条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不干点实际的事就无法安心放下身后那摊活的审视与关心。
这个可是旅长的宝贝,要真出了什么问题,旅长那边不好交代是一回事,他自己看着也不落忍。
杨忍本来想说“没有”,他的嘴唇已经微微张开了一点,那个“没”字的开头已经准备要放出来了。
但他的目光在窗外那片空旷的地面上多停了一瞬——他想到那些还在前线轮换的兄弟姐妹,想到自己每一次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父母在通讯里欲言又止的语气。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然后收了回来,垂下,在身侧自然垂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比刚才多了某种东西:“最近确实准备休个假,”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要让那句话在说出之前先被自己确认一遍,“回祖星看看。”他说到“祖星”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室内某个不固定的点上,像是在那一瞬间提前看着一个还没有到达的地方。
“你到战区三年都没回去看看了。”王雄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替对方做盘点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松手的数字,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替自己完成一次确认,“现在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前天我还听旅长说,你假期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天了——要不一起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个提议放在桌面上,由对方决定接不接。
他看着杨忍那张还没完全长开的脸,每次想到他在战场上横扫一整片虫群的场景,再对照眼前这副年轻得过分的轮廓,总觉得“成年”和“经验”这些标签在他身上贴得不太吻合——他见过十八岁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后整夜失眠的样子,而眼前这个已经做了三年战士,但年龄还没赶上大部分人服役时长的小子,看起来一直绷得太紧,从没真正让肩膀松弛下来过。
“一百多天——”杨忍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尾音微微往上提了一下,像是一个原本被压住的选项忽然被推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沿着它的大致区间往前推了一下可能的排布方式,确认那个长度确实足够他从当前的位置走完一段完整的往返而不必赶时间,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