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水膜薄得像是一层被体温蒸发前最后一刻的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出厚度,只是让虫族领主原本暗沉的甲壳表面多了一层细微的反光。
沈谭的雷系异能紧跟着切入。
蓝白色的电弧从他掌心弹出,没有直直地射向虫躯,而是沿着一条弧线绕到了虫族领主侧翼,在那层极薄的水膜表面找到了一条低阻力的通路,随即化为密集的电流沿着水膜的轮廓快速铺开。
水膜在电流通过的瞬间开始剧烈蒸发,白雾从虫族领主的体表各处同时升腾起来,像是有一团正在扩散的云雾正从虫躯内部向外翻涌。
虫族领主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定住了——它的复眼闪烁频率骤然紊乱,前肢从原本微微抬起的姿态骤然向外绷直,关节处发出沉闷的、像骨头被强行拉开的声音。
因为惯性,它的身体依然在向前翻滚,但所有的附肢已经不再受控,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人从内部拔掉了所有的联动轴。
它的口器在翻滚中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边缘还挂着水膜蒸干后留下的细密盐粒。
不需要开口,战士的战斗本能比任何指令都更快地行动了。
几道颜色各异的异能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沿着虫族领主张开的缝隙灌入了它的口器内部,像是几根同时插入同一根管道的引线。
爆炸的声音从虫躯内部响起——不是那种在表面炸开的声音,而是更闷、更沉,像是一团被厚实的甲壳包裹着的闷雷正在从内部向外膨胀,把每一块甲片都震得微微错位。
那声音传到指挥室的窗口时已经变了一层,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听到的远处的锤击,余音在窗沿的金属边缘上停留了片刻才散尽。
剧痛让虫族领主从麻痹中猛地清醒过来。
它的复眼原本暗沉的光泽在一瞬间重新亮起,像是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扩大。
它的前肢猛地挣动了一下,试图重新撑起那具庞大的身躯,关节处发出沉闷的、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声响。
但那股清醒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共振电场的余波还在它的甲壳表面流动,细密的蓝白色电弧沿着那层正在蒸干的极薄水膜的残留轨迹再次触发,像是一根被重新接上的导线,把它的神经信号再一次搅乱。
它的复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前肢刚刚支撑起来的角度在电弧通过的瞬间猛地一软,前端重新撞回地面,掀起一小片尘土。
大家眼看着沈谭的脸色开始发白。
那变化不是突然的——先是他的颧骨下方出现了一层浅淡的、与周围肤色不协调的苍白,然后是他握着操控台边缘的手指指节泛出一层不自然的白色,接着是嘴唇上的血色正在以几乎可以追踪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内部被一截一截地抽走。
他的呼吸比刚才粗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加大,但他的目光还盯着虫族领主的方向,没有移开。大家知道,这是他异能即将耗尽的征兆。
杨忍没有去看沈谭的脸。
他的目光从虫族领主那具正在试图挣脱又不断被电弧按回去的庞大身躯上移开,沿着地面快速扫了一轮,最后定在了那株藤蔓上。
那株藤蔓攀附在距离虫族领主前肢大约三米的位置,主茎已经从一根细小的卷须长成了手臂粗细,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在风中没有晃动。
杨忍的心念一动,那根藤蔓像是接收到了一个不需要声音传递的信号,末梢轻轻抬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方向,然后便沿着地面无声地攀上了虫族领主的甲壳边缘。
它的攀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知道这一击需要赶在某个窗口关闭之前完成。
藤蔓的卷须贴着甲壳缝隙的边缘游走,找到了一处大约两指宽的间隙,末梢微微绷直,然后像是针刺入布料一样,沿着那道缝隙钻了进去。
带着麻痹效果的藤蔓从甲壳缝隙中钻入虫族领主的内层组织时,虫族领主的身体出现了最后一次剧烈的抽搐——它的前肢猛地向外撑开了一下,关节发出紧绷的声响,像是被某根神经驱动的最后一波电信号正在试图把整具身体从地面上抬起来。
但它还没来得及完成那个动作,藤蔓的麻痹效果就已经沿着它的内层组织扩散开来了。
那些细小的、正在不断分叉的末梢沿着神经束和体液的走向快速蔓延,像是一张从内部铺开的网,正在一条一条地切断那些驱动身体移动的路径。
虫族领主的感觉开始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先是前肢的触感变得遥远,然后是体表甲壳传来的压力信号正在变得模糊,最后是那些从内部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