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觉得胜利的天平正在往自己这边倾斜的时候,虫群后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体。
那东西出现的方式不像普通虫族那样从空中压过来——它更像是从地面下方被什么力量推挤出来的,先是背甲的一小段弧线从虫群后方的地平线上方缓缓升起,然后是一整片暗沉沉的、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轮廓,再然后是那对像断崖一样向两侧展开的前肢边缘。
它升起的速度很慢,但它的规模使得那种慢本身就有了一种压迫感——像是在一片正在涌动的浅水区里,缓缓浮出一座正在成型的山。
“领主级?!”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出来,尾音在说完之后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一根被压得太久的弦在松开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不该有的余响。
那三个字落进通讯频道之后,安静从那个人的位置开始向外扩散,像是有一只手沿着通讯线路依次按下了静音键。
指挥室里所有移动的声音都短暂地停了一下——有人正在调取数据的指尖悬在了半空中,有人已经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就合上了,有人原本正在调整风向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没有完成那个动作。
空气里原本流动着的指令和反馈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拦截在了外面,只剩下那具正在升起的庞大轮廓在窗外的天空中缓缓扩大。
杨忍的目光落在那具如山岳般的虫族身躯上。
他的视线从虫族领主覆盖着暗色甲壳的头部轮廓缓慢地移到它那对足以遮蔽大片天光的前肢边缘,又从边缘移回它的复眼区域——那双复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反射着光芒,像是两颗被固定住的深色珠子,正在从高处看着这片刚刚还在运转的战场。
杨忍的眉头皱紧了,眉心那道竖纹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深,像是有人用刀尖在他的眉心处用力刻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收拢了一瞬然后松开,像是一口气被他从胸腔里提起来又沉了下去,没有呼出,也没有完全咽回。
张军站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位置,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但他紧握的拳头没有一丝放松。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边缘已经压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印痕,像是那双手正在通过挤压自身的骨骼来维持某种稳定性。
他的目光落在杨忍的侧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把话送出来:“营长,让大家跑吧。能跑几个是几个。”
他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些,像是急着要把那句话在什么改变发生之前完整地放出来。
杨忍没有转头看他,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具正在缓慢移动的庞大虫躯上,但在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的痕迹,像是一段已经被他自己的思考过程提前压实过的内容,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被放出来:“跑?除了防护罩就是活靶子,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沿着一条直的线落下来的,没有任何分岔,“反正都是一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算老子赚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谈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干脆把账算清楚”的干脆。
他的脑子里把逃生的可能性已经走过了一遍——作为木系异能者,他身上的能量对于高等级虫族来说,就像是一块被放在路边的肉,气味会在空气中扩散得很远。
别人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如果转身,那道气息就会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线索一样跟在身后。他没有把这段话说出来,只是把它们在自己的意识边缘放稳了,然后压了下去。
“可是……”张军看着他,声音里的那一层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看着杨忍的侧脸,看着那张还没有完全张开的年轻面孔——他想说的那句“你还没成年”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化成声音,只是在舌尖处停了一下,变成了一截没有完成的尾音。
他的目光在杨忍的肩膀线条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隔着衣料估算那副骨架之下还有多少力气可以调用。
“别可是了。”杨忍的声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一条已经被铺好的轨道正等着列车沿着它往前开。
他的语速依然清晰,但字与字之间的间隙明显缩短了,像是正在把一段需要快速执行的内容沿着最短的路径递出去,每一个指令都放得稳稳当当:“听我说,你放弃控水,试试将所有异能转化为对虫族体内液体的操控——强行将大量水分从虫族躯干中逆渗透抽取出来,形成包裹虫体的极薄水膜。”
他说到“极薄水膜”的时候,右手做了一个向下抹平的手势,像是在用动作同步校准那个厚度的概念,“沈谭,你做准备,释放交流电。
两者形成完美的共振导体。”他的目光在张军和沈谭之间快速移动了一轮,像是一根导线正在把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