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围几个新兵听到这句话,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他偏了一瞬,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像是被那两个字轻轻碰了一下,正在心里重新衡量当前处境的分量。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备用能源模块,有人抬头看了看防护罩边缘正在变薄的光膜,有人干脆把目光落在了杨忍身上——那种期待的眼神里没有明确的诉求,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告诉他们“后面该怎么办”的声音,好让自己不用再在那个未知的裂隙里独自站着。
杨忍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
他站在指挥室门口,一只手还搭在机甲释放钮的边缘,但目光已经从虫群的防线移开,落在那几个新兵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从那张脸色惨白的脸开始,然后依次扫过旁边几人的表情——那种期待、不安、想要一个方向又不敢自己先动起来的微妙混合。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眉心那道竖纹比刚才又深了一点点,像是有一根线从那里被轻轻拉紧。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先替自己过滤了一遍接下来的话,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这几个人听清:“不战而逃,那是懦夫才做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加重音,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是从某个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位置上取下来的,“而且我们是后勤——我们在战场的后方。”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那几人的脸,像是要用视线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停一下再收回来,“要是我们逃了,那么我们身后的战友将会腹背受敌。”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尾音微微放轻了一点,像是在把最后那句问话的落点放稳,让它自己走到它该去的位置,“这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周围安静了几秒。那几个新兵的目光在杨忍脸上停住了片刻,然后又先后垂了下去——不是躲闪,更像是一种被接住之后正在自己消化那几句话的状态。
有人把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指节之间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印痕,正在慢慢恢复颜色;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尖前方大约一步远的地面上,像是在用视线替自己重新确认脚下的位置;
有人把目光重新转回了防护罩外的那片虫群方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不需要被说出口的重新决定。
没有人接话,但那片垂下来的安静本身,已经在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不再是摇摆不定的犹豫,而是一种正在重新寻找落点的沉默。
杨忍看着他们的表情,能感觉到士气正处于一个需要被轻轻接住的低点,如果这时候不补一句什么,那道缝隙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自己越扩越大。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浅,像是只需要一点点额外的容量来放下接下来的话,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放轻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把一条长线逐渐收短的人,让每一句话的间距刚好卡在能让听者跟上的节奏上:“我们的能源确实不够撑到援军到来,但别忘了——我们是保障营。”
他的目光从新兵的脸上移开,扫向更远处正在防线各个位置忙碌的老兵和技术骨干,“这块阵地上的每一台机甲、每一组武器、每一个防护罩节点,都是我们自己检修、自己调试、自己装填的。我们比任何人更清楚它的薄弱处在哪里,也比任何人更清楚它怎么才能撑得更久一些。”
他的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得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提前验证过的事实,而不只是在做一次即兴的动员,“把能用的能源集中到防护罩的核心节点,把外围的次要设备暂时停掉,优先保防御和主火力。这是只有我们自己能做的事——等援军来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还能站着的阵地,不是一个已经空了的壳。”
他说完,偏过头看了一眼沈谭的方向,那一眼带着一个清晰的指向:去落实能源调配的事。
沈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靴子踩过地面接缝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顺着走廊延伸了一段距离,又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杨忍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搭在释放钮边缘的手指移开,转身走向了防线最靠前的位置。
虫族冲锋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第一批不过眨眼就到了眼前,暗色的甲壳在防护罩的光膜上撞出一片密集的闷响,像是一排重物接连砸在绷紧的鼓面上,震得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杨忍站在指挥位前方,右手一挥,面前凭空出现一堆码放整齐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严实,边缘还残留着细碎的粉末痕迹,显然是从仓库里刚调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麻袋上移开,落向通讯频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干脆:“风系异能者,将除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