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是他知道的临时密码,手指在触控面板上按了两下,咔嗒一声弹开,他侧身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进了洗手间,将水开到最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热水冲过肩胛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淡了不少的旧疤,没有多停留,只是用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关掉水阀,擦干,换上干净的衣物,在床沿坐了下来。
杨忍推开门的时候,脚步先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那气息是陌生的,不属于营地日常进出的人员名单,也不属于任何一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擅自进入他房间的队友。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后背的肌肉线条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框边缘,像是随时准备往后退半步腾出空间。
然后他闻到了那个味道。那是他熟悉的、在通讯频道里听到过很多次声音、在梦里见过很多次轮廓的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混着沐浴液残余的淡淡皂香和体温熨过后布料上残留的那一点干燥暖意。
他的肩膀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慢慢松弛下来。他的目光循着气息的方向移向床边,果然就看到了一幅美男图。
百里行半靠在床头,后脑勺枕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刚洗过澡后未散尽的水汽,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被热水泡过的淡粉色。
他笑眯眯地看着门口那个刚刚从紧绷切换到放松的年轻人,目光在杨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视线把那些分开了好一段时间的细节一个一个地重新对回去——鼻梁的高度,下颌的角度,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那道极短的阴影。
杨忍几乎是立刻就动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像是一段被解除了所有距离限制的轨迹,身体在碰到百里行之前就已经先卸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对方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百里行的肩窝处,鼻尖蹭过衣料表面,像是想用触觉和嗅觉同时确认这个人确实在这里。
他的手指攥住了百里行腰侧的衣料,攥得有些紧,指节微微泛白,又松开了一些,像是怕攥得太用力了对方会消失。
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微微发瓮:“你这次休几天?”
百里行低下头,嘴唇在杨忍的额头上落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是一片树叶被风压下来贴住皮肤然后又松开。他的下巴顺势搁在杨忍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温厚的低频共振:“一天。”
他说完,不等杨忍再回话,微微侧了一下头,嘴唇便覆上了那片他日夜思念的那处柔软。
那一下落得很稳,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像是提前就已经知道了落点的位置,只是等待合适的时间和距离来做一个早已成型的确认。
杨忍本来还想说出口的那句话——可能是“这么短”或是“那你路上累不累”——直接被拦在了中途。
他的嘴唇被轻轻封住的时候,他张了一半的口型停在了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引向了一个不需要再用言语去填满的方向。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合上,手指从攥着衣料的状态松开,绕到了百里行的后颈处,指腹贴在温热的皮肤上,没有再用力。
他很快沉浸在了那缱绻的节奏里,所有的思绪、问题、时间线、任务安排——全都被挡在了那一小片温度和触感的外面,像是一条被关在门外的走廊,再也想不起其他。
两个小时之后,杨忍气喘吁吁地躺在百里行怀里。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绯色,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
他的头靠在百里行胸口偏右的位置,刚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但已经趋于平稳。
他的手指搭在百里行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是用完力气之后只剩下的那一点余力,刚好用来维持一个不用松开手的接触。
百里行则是一脸的餍足,他靠在床头,后背微微陷进枕头里,一只手臂从杨忍的身后绕过来,松松地环着他的肩,手掌贴着杨忍的上臂外侧,掌心温度稳定而干燥。
他的下颌偶尔蹭过杨忍的头顶,动作不大,带着一种完全放下来之后才有的、不用急着做什么的从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目光在杨忍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往上加深了一点,然后又把目光移开,像是那个画面已经被他收进了某个不需要反复确认的地方。
除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