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杨忍不按常理出牌,一句“暂时不需要”把她的思路全打乱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杨忍那张坦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精心准备了说辞却被掐了话头的推销员。
不远处的云凤显然一直在观察这边。
看到好友那副窘迫的模样,她不仅没有帮忙,还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又清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笑点一样,从胸腔里滚出来,在安静的营地里弹了两下。
她甚至弯了弯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朝安佳雪指了指,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安佳雪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恼火的红,是一种被好友看穿了之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窘迫。
她瞪了云凤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杨忍看到安佳雪那副又窘又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他微微侧了侧身,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上,姿态随意而松弛,像是刚刚那句话真的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开口时声音轻快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让人安心的语气:“安姐,我就开个玩笑,你别介意。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地迎上安佳雪的视线,那眼神里既没有客套的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真诚。
安佳雪听他这话,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把那口憋着的气咽了回去,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许多,语速也放慢了,像是怕说不清楚:“杨忍,你那个除虫菊的花,对付几厘米到十几厘米的工虫效果非常好。”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大小,从拇指到食指张开,大概十来厘米的样子,“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分我三盆?我不白要,用物资换。”
她的目光在说“物资换”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的期待,像是在谈一笔很重要的交易。
“不换。”杨忍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弹出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安佳雪一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她的眉毛先是高高挑起来,随即像被人抽走了支撑一样缓缓落下,嘴角也跟着沉了下去,整张脸的线条都往下方耷拉。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困惑和委屈的“啊?”,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出来,像是还没完全接受这个结果。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在杨忍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里带着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急切:“为什么?难道种子很难获得?”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像是那个动作能帮她理清思路。
“恰恰相反,”杨忍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你猜错了”的浅笑,“种子很好获得,这个植物也非常好种。”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那为什么不换?”安佳雪更糊涂了。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是用笔描过的,目光从杨忍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地面,又移回来,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淹没了。
杨忍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眼底带着一种“我正等着你问这个”的了然。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太要紧的秘密,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在新兵营的时候,经过验证,只要是经过木系异能催芽的种子,普通人都能种植。”
他说完,微微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松弛而自然,目光平静地等着安佳雪消化这句话。
安佳雪的眼睛眨了又眨,她的眉头先是更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像是脑子里有一个结被一寸一寸地解开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从迷茫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一种隐隐的、不敢置信的光亮。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像是怕抓不住什么的谨慎:“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在杨忍脸上来回扫,像是在寻找这句话和她刚才那番话之间到底有什么直接联系——总不能是让他们自己种吧?
他们哪有那个能力。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指腹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像一个正在努力理清头绪的学生。
结果下一刻杨忍的话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滑出来,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方案:“我把净化单元借给你,再给你一些我催生过的种子,到时候,直接将种子撒到土里,它自己会生根发芽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我借你一把铲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方案对安佳雪来说有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