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立刻震了一下,防辐射罩自动弹开,把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他把砸碎的葵花籽埋进种植盆的土里,均匀地撒了一圈,然后拿出捕蝇草的种子,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最后再薄薄地盖上一层土,用手指轻轻压实。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土面,异能从指尖渗进去。
青绿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跳动着,很淡,但绵长。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顺着异能往下探,感受着土里的每一点变化。
木系异能中的生机很快就唤醒了那些沉睡的种子,根须从种皮里钻出来,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根刚出生的蚕丝,向下扎去。
真叶从土里冒出来,嫩绿色的,卷曲着,像还没睡醒的婴儿。
然后茎秆拔节,叶片舒展,植株从土里一寸一寸地往上长,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精神力一直跟随着那些根须,看着它们从浅土扎进深土,从种植盆的中央蔓延到盆壁,缠绕,盘结,越扎越深,越缠越密。
那些葵花籽里的能量被根须一点一点地吸收,从黑褐色的粉末变成灰白色的残渣,从残渣变成虚无。种植盆里的葵花籽全部被吸收干净了。
他的左手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把葵花籽,放在脚边,继续砸碎,埋进土里。
他的右手一直没有离开土面,异能不间断地输送着,青绿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跳动着,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微弱,但他没有停。
他又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变异动物的晶核,灰白色的,拇指大小,在掌心里泛着哑光。
丢进去——万一有用呢?他把晶核埋在捕蝇草的根系旁边,又抓了一把葵花籽,砸碎,埋进去。
他的异能除了生机,还有治愈的能量。他把那些能量也分出来一股,顺着根须往下送。
捕蝇草在土里颤了一下,根须猛地收紧,把那颗晶核缠住了。
面前的捕蝇草不断长大。从小腿高,到腰间高,到肩膀高,最后比杨忍还高。
它的叶片肥厚,边缘的刺毛又粗又密,像一排排细小的牙齿。
叶片的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绿,叶片中央的捕虫器从闭合状态慢慢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蜜腺一样的内壁。
种植盆里的土已经干裂了,那些葵花籽、晶核、肥料全都被根须吸收殆尽。
盆里只剩下密密的、盘根错节的根系,像一团被压紧的乱麻,挤得盆壁都微微鼓了起来。
杨忍看着那个岌岌可危的种植盆,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盆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你说——我要不要给它换个更大的盆?”他偏过头,看向腕上那只灰褐色的木镯子。
霏灵颜的枝条从镯子里探出来,搭在他手背上,微微收拢。它的声音从镯子里飘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你不用费那劲”的笃定。
“不用。”它的枝条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它马上就醒了。”
杨忍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手掌还贴着土面,青绿色的光还在跳动着,很淡,很轻,像快要燃尽的烛火,还在亮着。
话音刚落,那株比人还高的捕蝇草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风——库房里没有风。
是它自己在抖,从根系到茎秆,从茎秆到叶片,从叶片到捕虫器,整株植物像被人从睡梦中猛地推了一把,浑身一激灵。
叶片边缘的刺毛齐齐竖起,又缓缓伏下,又竖起,像一个人在反复握拳又松开。
杨忍的手还贴在土面上,指尖感受到根系在盆底剧烈收缩的震颤。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异能没有停,青绿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密,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突然迎来了上游的洪水。
霏灵颜的枝条从他腕上探出来,搭在他手背上,微微收拢。
“快了——”它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枝条末梢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捕蝇草的茎秆猛地拔高了一截,叶片从墨绿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绿,叶脉凸起,像一条条鼓起的血管。
捕虫器从半开状态猛地张开,又猛地合拢,又张开,又合拢,像是在调试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动。
杨忍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土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他没有收手。
霏灵颜的枝条从他手背上滑下去,又搭上来,又滑下去,又搭上来。
它在换姿势,但始终没有离开。
然后——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