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馋,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新鲜植物的、刚成熟的、带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没有被消毒水过滤过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战区比子弹还稀缺。
杨忍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那同样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又忍不住想试试的表情。
他有些无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带着一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的好笑。
“谁说我种的水果不能吃了?”他转过身,走到阳台上,从种植箱里摘下一颗最红的草莓,托在掌心里,走回来。
安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旁边一个叫建水的士兵反应更快,从腰间摸出检测仪,凑到草莓跟前。
检测针戳进果肉,屏幕上的数据跳了几下,停住了——低度污染,安全阈值内,可食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盯着那个绿色的、代表着“能吃”的标志,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真是你在这里种出来的?”建水抬起头,看着杨忍,声音有些不稳。
“这还能有假?”杨忍把草莓放在桌上,从空间里拿出那袋还没用完的土,拍了拍袋口,“只不过种植用的土,是我自己从外面带过来的。”
建水低下头,看着那袋黑褐色的、松软的、带着一股湿润气息的泥土,喉咙动了一下。“带来的土?”他的声音更轻了。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盯着那袋土,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以前怎么没人想到?”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没想过。”建水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黏在那袋土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是成本太高。从后方运土过来,运费够买几十倍的果子了,不划算。”
杨忍想起每人每月五斤蔬菜的配额,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怎么会这么少?不说那些大型运输星舰,就算是小型运输舰,配上储物戒指,怎么算每次的运费也不该是几十倍才对。他觉得回头得好好查查这件事。
确认杨忍手里的草莓真是他刚种出来的之后,周围那些人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
安力第一个开口,目光死死锁住杨忍手里那盆草莓,语气又急又小心,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品:“那你这个草莓苗……能卖给我吗?”
“我也要!”“我也要!”在场的人纷纷出声,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看见出口的人。要不是前面刚有人因为抢劫杨忍被抓,再加上军纪压着,这些人怕是早就上手抢了。
“我带的草莓种子不多。”杨忍平静地说,“果实可以卖给你们,植株我得留着。而且你们没有木系异能,就算整株卖给你们,也种不活。”
“行。”安力几乎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反悔的笃定,“有多少?我全要了。”
“凭什么?”立刻有人反对,语气里压着不满。
“凭什么?”这一声像是引信,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炸开了。
“安力你什么意思?全要了?你一个人吃得完那么多吗?”
“就是!大家一起闻着味儿过来的,凭什么你一个人包圆?”
“你小子想吃独食是吧?信不信我们把你种花盆里!” 七嘴八舌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向安力,有人撸袖子,有人瞪眼睛,有人已经把手搭在安力肩膀上,五指收紧,像是在丈量从哪儿下手比较顺手。
安力被喷得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嘴,只是把怀里那根黄瓜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们说归说,我该要还是要”的倔强模样。
“行了行了——”建水挤到前面,张开双臂把两边的人隔开,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常年带兵练出来的威压,“吵什么吵?东西是人家的,人家爱卖给谁卖给谁。你们再吵,人家一颗都不卖了,你们连味儿都闻不着。”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几道还搭在安力肩上的手慢慢缩了回去,撸起来的袖子也悄悄放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向杨忍,有期待的,有忐忑的,有带着几分“你可不能听安力那小子瞎说”的恳求。
杨忍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他看了看安力,又看了看挤在走廊里那一张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草莓不多,每人限购两颗。”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到先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安力第一个冲进屋里,建水紧随其后,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