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杨强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深色制服、腰间别着记录仪的治安队队员。
为首的那人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屋里乱糟糟的场面,眉头微微拧起。
“谁联系的治安队?”队长龙民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含糊的威严。
杨河抬了抬下巴,朝墙上那个还在往外透风的大窟窿努了努嘴。“联系你们的人在那儿躺着呢。”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虚弱的、刻意放大的呻吟声。“救命啊——我要被打死了——有没有人能救救我——”赵二的声音从破洞外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喊。
龙民走到洞口,探出头去,就看见赵二歪倒在地上,浑身是灰,半边脸糊着干涸的血迹,一副动弹不得的可怜样。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过身,目光从屋里那群瑟瑟发抖的打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杨家三兄弟身上。
能将人一脚踢飞、连墙都撞出一个窟窿的,这屋里怎么看,也只有这三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龙民的语气依旧沉稳,但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杨河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语气坦然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我们来探望叔叔,刚进门就看见这群人正在欺负我叔叔。”他抬手指了指还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莫南,“我一气之下没收住力道,就把他踢出去了。”
龙民还没开口,洞外又传来赵二尖利的声音。“队长——你别听他胡说!他血口喷人!”赵二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们只是好奇莫南今天得了什么好东西,过来看看而已,根本没动手!”
杨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有与他争辩,只是抬起手腕,把腕表上的记录仪调了出来。
“这是证据。”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那是假的!”赵二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股声嘶力竭的疯狂,“是他们为了陷害我,合成的!肯定是合成的!”
龙民接过杨河的记录仪,仔细看了一遍回放,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向赵二时,已经带上了一丝“你还不死心”的笃定。“军用记录仪,没有造假的可能。”
自从水蓝星接入星际网络以来,他们治安队每天恶补星际法律和各类常用器械的知识。
军用记录仪的防伪标准今天上午刚讲过,他记得清清楚楚,课堂上还反复强调了——这种记录仪内置多重加密,每一帧画面都有时间戳和不可篡改的校验码,造假的可能性为零。
赵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像一块被抽走了所有颜色的旧抹布。
龙民挥了挥手,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将赵二从地上拖起来,电子锁扣扣上他的手腕。
赵二低着头,没有再说话。那些刚才还围在莫南身边的打手,一个接一个被带了出去。
龙民转过身,面对杨家三兄弟时,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不是偏袒,是事实。
赵二那群人欺负一个废了一只手的老人,抢他治病的药,打他的人,还有脸报警?
龙民把记录仪还给杨河,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杨强偏过头,目光落在莫南脸上。
灯下,莫南的脸色比刚见到时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没有那种灰败的死气。杨强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放缓了几分。“今晚跟我们回去。有没有东西要收拾?”
莫南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队长……这太麻烦你了。”
“行了。”杨强一挥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带着点不耐烦,但眼底是温的,“什么时候学得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利索点,赶紧收拾。”
莫南知道杨强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他们只有听从的份。他应了一声,撑着墙站起来,准备去拾掇东西。
杨强的目光转向三个儿子。
杨海、杨河、杨忍同时接收到那道眼神,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杨忍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按住莫南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莫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海已经弯下腰,语气不紧不慢:“莫叔,您要收拾什么,跟我们说就行,我们来。”杨河已经走到墙角,把那只旧背篓拎了起来,背带往肩上一挎,一副“您指哪我装哪”的架势。
莫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东西?”他抬起下巴,朝桌上那几盒还没拆封的药剂和吃食点了点,“无非就是你爸刚给我买的那些,还有我的床铺。”
杨河顺着他的目光,三两步走过去,把药剂和吃食整整齐齐码进背篓里,又走到床边,把叠好的被子一卷,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