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也出现过有人捣乱的情况,
直播第三天,画面突然被切断,屏幕上只剩一行冰冷的提示:“信号中断,请稍后再试。”
弹幕炸了,评论区也炸了。有人说是技术故障,有人说是有人故意破坏。
直播的人没有解释,只是让人把备用设备抬上来,重新连接。
画面恢复时,他站在原来的位置,连衣领都没乱。“刚才设备出了点问题,”他说,“现在好了。”
他没有说是谁干的,没有点名,没有谴责,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故障。
后来有人查到了信号中断的源头,顺着IP一路追过去,追到了一个注册在某个老牌世家名下的空壳公司。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证据打包发给了赵明坤。
赵明坤没有回复,但那条IP追踪的路径,在这之后不久就从星网上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捣乱不止一次。有人半夜潜入工地,在基坑里倒入速凝剂,凝固的材料堵住了施工进度。
明野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蹲在基坑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土系异能从他掌心涌出,那些凝固的材料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从内部裂开,碎成细小的粉末,被风吹散。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直播镜头没有拍到,但围观的人拍到了,发到网上,标题是“水蓝星的人是怎么修路的”。点击量一夜破亿。
还有人在施工材料上做手脚,把不合格的材料混进合格品里。
刘俊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几处,没有声张,只是蹲下来,把那几根材料从材料堆里挑出来,摆在一旁,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检测仪,当着镜头的面一个一个地测。
检测仪的读数在屏幕上跳动着,合格的绿灯亮,不合格的红灯亮,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十几分钟里少了很多,不是人走了,是没人舍得发弹幕,都在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最后一批材料检测完毕,刘俊站起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批材料不合格,换。”供货商直接报警,虽然只抓到了几个替罪羊,但从此以后,凡是送往水蓝星的建材,再也没有出过质量问题。
工程进度比预想的快。港口码头的轮廓从荒原上一点一点地长出来,从地基到平台,从平台到栈桥,从栈桥到泊位。
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不仔细看几乎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但站上去的人能感觉到不同——脚底下是实的,再也不会有踩碎盐壳的那种细碎咔嚓声。
那些声音被工程师压进了地基深处,被钢筋锁住,被混凝土封死,被封存在这片白色荒原的更深处,等着以后的人来挖,等着以后的人来问: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会有人回答的。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三个月后,港口竣工。没有剪彩,没有致辞,没有香槟塔。
沈诚站在码头边缘,面朝那片还在一点点扩大的水面,背对着镜头,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只说了一句:“路修好了。以后,谁来都可以。”
直播画面在那一刻定格。不是设备故障,是无数网友在同一秒截了图,把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脊背挺得笔直的、眼眶微微泛红的老人,定格在星际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援建企业的名字随着那张截图,被反复提起,反复传播。
百里家的物流星舰成为第一艘停靠港口的民用船只,船头上挂着水蓝星特产的横幅,在星网上刷了好几天的屏。
云家的餐饮连锁在港口开出第一家分店,店里的招牌菜是清蒸鲈鱼——鱼是从废土河里捞的,鲜美无比,每天限量供应,排队的人从店里排到了栈桥尽头。
陈家的制造业接了水蓝星的大单,给港口定制了一批智能装卸设备,订单不大,但那张港口设备的照片被媒体反复使用,每次出镜都带着陈家的logo。
席家的能源公司在港口建了一座小型聚变电站,为港口提供全部电力,变电站的外墙上没有挂自家公司的名字,只刷了一行大字——“水蓝星,欢迎你。”那行字在星网上被转发了不知多少次,有人说这是最好的广告,有人说这是最好的情怀。
席键给杨忍发消息说“听我妈说我爸高兴得喝了半斤白的”,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至于那些援建企业的效益,半年财报出来后,有好事者做了统计——排名前十的企业,平均市值涨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涨幅最高的不是百里家,不是云家,也不是陈家、席家。
是一家做预制板材的中型企业,规模不大,知名度不高,在水蓝星港口建设中只供应了一小批特殊规格的防腐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