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杨忍没动,那小东西一枝条抽在他耳垂上。“看什么看?赶紧摘!一会儿树枯了影响果子口感,我可不管。”语气老气横秋,和它巴掌大的身量完全不搭。
杨忍偏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向刘俊。“保鲜箱还有吗?”
刘俊回过神,从空间里摸出检测仪,对着桃林扫了一圈。
中度污染占了大多数,低度污染也不少,高度污染最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只剩三个了。装这些,怕是不够。”
杨忍低下头,手指在腕表上快速点了几下,消息发出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硕果累累的桃林。“先摘。”
刘俊不用他催,已经冲到最近的那棵桃树下,踮起脚尖去够最红的那颗。
桃毛落了他一身,他顾不上痒,摘下来在衣角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好甜”,然后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杨忍也摘了一颗,没有吃,放在手里掂了掂,收进保鲜箱。然后摘第二颗,第三颗。
小蒲、小稗、小刀、小柳、小石蜥也没有闲着——小蒲的根须卷住低处的枝条轻轻一拽,熟透的桃子就落进小稗张开的叶片里;
小刀的藤蔓攀上高处的枝头,把那些够不着的桃子一颗一颗地摘下来,传给小柳;
小柳的枝条稳稳接住,码进保鲜箱;
小石蜥帮不上忙,蹲在保鲜箱旁边,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箱子的容量,一脸严肃。
杨海他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码了好几只合上盖子的保鲜箱。
杨忍和刘俊还在摘,两个人浑身上下沾满了桃毛,脸上、脖子上、手背上,红一块白一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空气里的桃香浓得化不开,杨河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他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明野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刘俊看见他们,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边挠胳膊一边喊:“别站着了,赶紧帮忙!记得穿防护服!这毛落在身上,痒死人了!”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挠脖子,手指刚碰到皮肤,想起上次挠完之后的惨状,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转向容凤,“凤姐,便携屋借我用用,我得先洗个澡!”痒得他说话都带了哭腔。
容凤立刻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放出便携屋,又递给他一支药剂。“快去,先用水冲,冲完了用这个泡。”
刘俊——冲进了便携屋。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其他人穿上防护服,各自选了方向,散进桃林里。
杨河走到杨忍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安然无恙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护服,有些好奇:“怎么你没事?”
“不是每个人都对桃毛过敏的。”杨忍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杨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选了一棵挂果最多的桃树开始摘。
楚诺和季今白也各自找了地方,安安静静地摘果子,不说话,不抬头,不打听。
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杨忍和刘俊离开的那段时间,不是没有闻到桃花林深处那股不属于桃树的气息,不是没有看见那些被翻过的土、被填平的洞口、被重新移栽的枯草。
他们只是不问。
在水蓝星做任务的队伍都很奇怪——这是他们早就发现的事。
每一支队伍里都有从水蓝星出来的人,那些人会突然改变路线,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山丘前停下来,会对着空气发呆,会在腕表上记录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坐标。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不解释,不掩饰,也不回避。问就是“没什么”,再问就是“说了你也不懂”。
他们后来就不问了。
他们只是跟着走,跟着停下来,跟着等,跟着继续走。
反正任务分照拿,反正危险不用自己扛,反正那些水蓝星来的人,总能把他们带出去。
便携屋的门开了,刘俊从里面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滴着水,但浑身上下已经不痒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棵桃树下,踮起脚尖,继续摘。动作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保鲜箱一个接一个地合上盖子,码在空地上,摞得整整齐齐。
杨忍把最后一箱收进空间,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肩上那株小桃树已经不在他肩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那棵最大的老桃树的枝头,根须扎进树皮里,枝条垂下来,像在午睡。
杨忍没有叫它,只是抬头看了它一眼,低下头,继续清点保鲜箱的数量。
刘俊看着杨忍,手里还捏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忍子,这可是高等级变异植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