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忍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今年才十六岁。”他抬起头,对上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枝条,“你十六年前见过我?”
桃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种从树干深处震动出来的、像老树皮被风吹裂一样的、嘎嘎嘎的笑声。
“十六岁?”它的笑声更大了,花瓣被震得簌簌往下落,“五百多岁的人,说自己十六岁,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杨忍不想再说话了。他在心里盘算着,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和一棵老糊涂了的桃树讲道理,比打一场硬仗还累。
刘俊一直站在旁边,通过杨忍偶尔冒出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
他的短刃已经收起来了,但手还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忍子,它真的认识你?”他低声问。
杨忍没有看他,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冬天的湖。“不是,”他说,“它认错人了。”他咬字很重,不知道是在说给刘俊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桃树笑够了,枝叶慢慢收拢,花瓣也不再落了。
它的声音从杨忍识海里浮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落日的余晖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