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忍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没有犹豫。
第十层。杨忍踏出电梯井的那一刻,探照灯的光柱落在正前方那扇门上——不是铁门,不是普通的金属门,是泛着哑光灰蓝色的、厚重的、像一整块金属浇铸而成的门。
门表面没有任何锈迹,没有任何剥落,甚至连划痕都很少。
五百年的时光在这里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没能留下它惯常的痕迹。
杨忍先拿出一台便携防护罩,展开,透明的光罩无声地铺开,将整扇门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防护罩隔绝了外面的空气和灰尘,也把门内可能有的一切困在里面。
然后他朝刘俊比了一个手势。
刘俊走上前,手掌贴在金属门上,掌心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金系异能从他掌心涌出,金属门在他手下像被加热的蜡,从门缝开始,缓慢地、均匀地融化成银白色的金属溶液,顺着门框往下流,淌到地上,又慢慢冷却、凝结,变成一滩滩不规则的、像被揉皱了的锡纸。
刘俊在门上开出一个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洞口,才收回手,手腕甩了甩,把残余的异能消散掉。
他喘了口气,侧身往门内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声音干涩:“这些是……?”
“数据库。”杨忍只回答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是桌子”,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他的靴子踩在那些冷却凝结的金属残渣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在冬天的薄冰上。
刘俊跟进来的脚步比他慢了一拍。“它还在运转?”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一汪清泉,不相信那是真的,又怕它是假的。
杨忍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走到房间角落那台灰白色的设备前。
设备不大,比他矮一个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但指示灯还亮着——不是那种明亮的、生机勃勃的亮,是很微弱的、像快要燃尽的烛火一样的暗绿色,一闪一闪的,还在呼吸。
“可控核聚变提供能源,低耗能运转。”他蹲下来,用袖子拂去设备表面的灰,“五百多年,完全撑得住。”他的手在设备侧面摸到一处凹陷,指腹沿着凹陷的轮廓轻轻一按,面板弹开了,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接口和一台嵌入式的、屏幕已经有些发黄的光脑。
刘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设备,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指示灯,看着杨忍把光脑从凹槽里取出来,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屏幕亮了,不是瞬间亮起的,是像清晨的太阳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的。
光很弱,很暗,但在满是灰尘的地下室里,已经足够刺眼。
“这里面储存的是什么?”刘俊的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像砂纸在玻璃上蹭过,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杨忍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电子版的水蓝星华夏文明记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光脑的屏幕已经完全亮了。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图标——是海,是天空,是水蓝星曾经的颜色。
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停了一瞬,落下,双击。
文件夹打开了。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铺满屏幕,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名字——文学、历史、哲学、医学、天文、地理、艺术、音乐、建筑——那些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有些他只在古老的、泛黄的书页上见过。
刘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文件夹,一个字都读不懂,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陌生的、方方正正的文字占据了整块屏幕,像一堵沉默的、不会倒塌的墙。
杨忍将数据库里的信息全部登记了知识产权。手指在腕表上飞快地划动,一项一项地提交、确认、归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刘俊没有打扰他,自己把剩下的楼层挨个搜了一遍,每一层都走遍了,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连墙皮脱落的地方都伸手敲了敲,确认后面没有藏东西。
等杨忍关掉腕表屏幕,抬起头,刘俊才凑过来。他的额头上沾了一层灰,左脸颊不知蹭到了什么,一道灰黑色的痕迹从颧骨拉到下颌,他自己浑然不觉。
“忍子,这下面四层到九层都是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可惜我一个都看不懂。你去看看?”
杨忍没有立刻动,先问了一句:“上防护罩了吗?”
“当然。”刘俊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带着点“你也太小看我了”的意味,“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杨忍看了他一眼,刘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句“你以为我是谁”咽了回去。
“你那儿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