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林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张着嘴,看着全息沙盘上那片被蓝色占满的战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赢了?”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手撑在沙盘边缘,指节泛白,嘴角却弯了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江舟靠在岩壁上,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杨忍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沙盘边缘。
他不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蓝色的光标,深深呼出一口气。
风从指挥部外面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把沙盘上的灰尘吹起来,落在那些还在闪烁的光标上。
杨忍低下头,用手指把灰尘拂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百里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门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着他出来,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走。”杨忍说。
百里行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不急不慢,像两条汇在一起的河流,流过了峡谷,流过了平原,流过了这场艰难而漂亮的仗,继续往前,没有停。
身后的指挥部里,欢呼声还没有停,有人喊了杨忍的名字,声音很大,从门缝里挤出来,追着杨忍的背影,在走廊里回荡。
杨忍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往前走。
百里行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没有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杨忍肩上。夜风有些凉了。
赢了第一军校,意味着第三军校赢得了本次军事演习的全面胜利。
杨忍的三场指挥,足以载入教科书。
这场胜利不仅让第三军校拿下了第一名的荣誉,也让杨忍个人获得了一项军功。
有了这些,二年级之后开始做任务的时候,杨忍可以优先选择做任务的地点和组队人员。
一年级就指挥演习,还赢了五年级,一时之间,杨忍成了第三军校的传奇。
但即便指挥潜力再出众,他终究是个野路子出身,该上的课一门也不能少。
各种基础课程逐一完成后,大家终于进入了实践课阶段。
杨忍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战斗课和机甲对决课。
今天的机甲对战课,杨忍早早就去了。
他习惯提前到,挑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静地观察每一位走上擂台的同学。别人在打,他在看。
一年级就指挥演习,还赢了五年级,一时之间杨忍成了第三军校的传奇。
就算指挥潜力不错,他还是野路子,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各种基础课程完成之后,大家开始实践课,杨忍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战斗课和机甲对决课。
今天的机甲对战课,杨忍早早就去了。
机甲对战课的场馆比训练室大了三倍。
环形看台从地面层层抬升,最高处几乎挨到了穹顶。
中央擂台是一块巨大的合金平台,表面布满细密的防滑纹路,四周的能量护盾在不使用时光线暗淡,几乎看不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护盾升起,擂台里面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杨忍靠着看台最上层的栏杆,低下头,擂台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今天对战的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长,机甲型号各异,操作风格也截然不同。
有人喜欢正面硬冲,把机甲的每一分动力都砸在进攻上;
有人擅长游走拉扯,绕着你转圈,等你露出破绽再狠狠咬一口;
还有人打得四平八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教科书的标准答案上。
杨忍看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不只在追逐那些拳拳到肉的交锋,更多时候落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上——机甲能量下降时,有人会下意识地调整步频;
被逼到擂台边缘时,有人会不自觉地往左偏头;
能量护盾受到高频攻击时,会出现短暂的亮度衰减,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对手抓住战机。
这些细节她操作机甲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杨忍在星网终端上看过上百场机甲对战录像,从每一帧画面里把这些东西抠了出来,刻进脑子里。
“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百里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不会突然出现,也不会突然消失。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杨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和上次在展览馆时一样,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