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只是从岩壁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风沙里一前一后地响着,不急不慢,像两条细小的溪流,慢慢地汇到一处。
第二军校输了。输得不算难看,比分差距不大,伤亡数字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接下来一轮,第三军校直接轮空进入决赛。
第一军校和第四军校的对决,毫无疑问第一军校胜了。
轮空的第三军校直接进入最终演习。
与第一军校的演习,被所有人视为本届对抗赛的决赛提前上演。
第一军校的指挥官名叫厉衍,冰系异能,四级中阶,指挥系大五,被誉为“十年难遇的天才指挥官”。
他手下清一色的精锐,机甲部队、空军编队、电子战小组,配置豪华得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而第三军校这边,机甲比人家少三分之一,空军几乎等于没有,后勤补给线还被地形卡得死死。
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第三军校的论坛上安静了很久。
没人发帖,没人分析,没人喊口号。那种安静不是认命,是不知道怎么打。
直到杨忍在指挥部里站到沙盘前,把第一军校的兵力部署图贴上去,然后拿起一支笔,在图上画了两个圈。
“调虎离山。空城计。”他说。
江舟看着那两个圈,看了很久。“调哪座山?空哪座城?”他问。
杨忍没有回答,只是把笔放下,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光标上扫过,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在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演习开始后的第一个小时,杨忍让正面部队佯攻。
不是那种敷衍的、做做样子的佯攻,是真正的、倾尽全力的猛攻。
机甲推进,步兵协同,炮火覆盖,节奏快得像暴风雨。
厉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第三军校敢在第一回合就亮出全部家底。
他把预备队调了上去,稳住了正面防线,然后开始组织反击。
就在他的反击刚刚成型的时候,杨忍把所有部队撤了回去,干干净净,不留一兵一卒。
厉衍皱起了眉。他派侦察兵去探,回报说第三军校的部队退到了防线后方,没有继续后撤,也没有重新部署,就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厉衍没有追。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兵力。
第二个小时,杨忍又动了。这次不是正面,是侧翼。
他把一支机甲分队从左侧的密林里楔进去,像一根针,扎得不深,但位置选得很刁,刚好卡在第一军校侧翼防线的薄弱点上。
厉衍不得不分兵去堵。等他调兵过去,那支机甲分队又撤了,干干净净,不留一兵一卒。
厉衍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不断移动的光标,试图找到规律,但那些光标像一群没有方向的鱼,游来游去,不咬钩,也不逃跑。
第三个小时,第四个小时,第五个小时。
杨忍反复了三次佯攻,每一次都换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兵种、不同的节奏。
有时是机甲突袭,有时是步兵渗透,有时是炮火覆盖,有时只是通讯频道里的假情报。厉
衍被牵着鼻子转了三圈,每一次他都以为找到了第三军校的破绽,每一次都在他准备咬上去的时候,诱饵消失了。
第六个小时。厉衍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把主力部队从正面防线抽调出来,兵分两路,一路从左侧包抄,一路从右侧迂回,试图用钳形攻势把第三军校的部队夹在中间。
他算得很好,兵力分配合理,时间节点精确,连预备队的投放位置都做了预案。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杨忍等的就是这个。
正面防线空了。不是完全空,还有部队,但那些部队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演戏的。
炮口都朝着假目标,阵地上插满了伪装旗,通讯频道里热闹得像赶集,但那些都是录好的音频,在循环播放。
厉衍的侦察兵把情报传回去的时候,指挥部里有人说是陷阱,有人说虚张声势。厉衍盯着全息沙盘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犹豫了几秒。
他赌了一把,下令正面进攻。
打到一半,他发现不对劲了。火力密度不对,部队规模不对,对手的抵抗意志也不对。
那根本不是一支完整的主力部队,是一具披着铠甲的稻草人普通稻草人自然不可能逃过检测仪器,奈何杨忍发现手底下有个厉害的人,这才让厉衍那边上了当。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第三军校的正面对决,他是在跟一面墙壁打。墙壁不会还手,但他以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