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琢磨的不是战术本身,而是每个人的性格与习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他从水蓝星带到了星际。
抽签是在演习开始前三天进行的。
十所军校的代表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屏幕上是十个不断跳动的校徽,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第三军校派出的代表是指挥系的系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的老军人。
他站在抽签台前,面色如常,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期待。
他的手伸进抽签箱,取出一枚银白色的芯片,交给旁边的公证员。
公证员把芯片插入读取器,全息屏幕上第三军校的校徽猛地一跳,然后缓缓移到了对战表的左侧。
右侧第五军校的校徽亮了起来。
“第三军校,对阵第五军校。”公证员的声音在全息大厅里回荡。
“运气不错。”总指挥陈叶林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
他是指挥系大五的学生,和百里行同届,明年就要奔赴前线,迫切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给自己的履历添上最亮眼的一笔。
“确实。”副指挥秦风嘴角微扬,对这个结果显然十分满意。
“看来你们俩的履历又能添一笔了。”旁边的江舟也笑着开口。
“说的你好像不会一样。”秦风丢给他一个白眼。
江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淡淡地说了一句:“希望后面也这么好的运气。”
演习在抽签之后的第三天开始。
雷席岸星,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风卷着沙尘从干涸的河床上刮过,打在机甲的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三军校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深处,头顶是凸出的岩壁,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石砾,全息沙盘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陈叶林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光标上扫来扫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一个结,脸色比外面的风沙还难看。
演习开始不过六个小时,他就把第三军校的优势输了个精光。不是第五军校太强,是他太轻敌。
开局的时候,第三军校抽到的地形是东侧的高地。
那片高地是整个雷席岸星海拔最高的区域,易守难攻,视野开阔,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战场。
陈叶林当时还笑着说“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把主力部队全部压在了正面的进攻路线上,只留了一支小部队守高地。
秦风提醒过他,说第五军校擅长阵地战,正面硬拼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建议留一部分预备队策应。
陈叶林没听,他说“第五军校那些人的战术我研究过,翻来覆去就那几招,没什么可怕的”。秦风没再劝。江舟也没再说话。
然后第五军校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他们放弃了正面防线,不是溃败,是主动收缩,把主力部队悄悄转移到了西侧的峡谷里。
那道峡谷在地图上标注的是“不可通行”,第五军校的人在演习前就已经勘测过地形,确认那条路虽然险,但走得通。
第三军校的侦察兵没有发现这个动向,因为他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正面。
等陈叶林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五军校的部队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切断了第三军校主力与高地之间的联系。
高地上的那支小部队被围了。
不是被强攻,是被围困——第五军校不急着打,只是封锁了所有补给线和退路,让那支部队困在那里,打不出去,也退不回来。
陈叶林派了两波援军去解围,都被第五军校利用地形打了伏击,损失惨重。
全息沙盘上的光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指挥部里没有人说话。
秦风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江舟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叶林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时抬手去擦,擦完又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报告!高地部队弹药告急,请求支援!”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陈叶林没有回答。他的手按在沙盘边缘,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江舟睁开眼,看了看沙盘上那些不断熄灭的光标,又闭上了。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岩缝外面的风声。
杨忍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不是指挥系的正式成员,就算他的考核名次不错,但作为一年级生,他也只能以旁听生身份列席,没有发言权,也没有决定权。
但他看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