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忍没有。他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守”,而是“怎么让对方不想攻”。
第一波交锋,他没有正面迎敌。他让步兵在峡谷入口处设伏,不是埋伏等着打,是做样子给对方看。
火力点布置得若隐若现,兵力调动频繁却不规律,佯动部队在密林里来回穿梭,制造出一种“我兵力充足、我早有准备”的假象。
敌方指挥官果然犹豫了。他们在峡谷另一侧集结了三天,试探性进攻了两次,被杨忍不疼不痒地打回去两次。
两次交锋都没有造成实质性伤亡,但敌方指挥官的心理已经起了变化——他开始怀疑峡谷对面是不是真的有陷阱。
杨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抽调了半数兵力,趁夜色从南侧密林绕行,穿越了一条敌方认为“不可通行”的山脊线。
那条路在地图上标注的是“险道”,坡度陡,路窄,夜间行军风险极高。
但杨忍赌的就是敌方不会在那条路上设防。
步兵沿着山脊线一点一点地挪,没有灯光,没有通讯,全靠事先约定的信号和默契。
天亮之前,那半数兵力已经绕到了敌方侧后方。
不是攻击位置,是埋伏位置。他们潜伏在密林里,一动不动,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猎手。
天亮后,杨忍下令正面部队佯攻。
火力不猛,但动静很大——炮击、烟雾弹、步兵冲锋交替进行,打得轰轰烈烈,实则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突破。
敌方指挥官被正面火力吸引,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峡谷入口。他以为杨忍要强攻了,把自己仅有的预备队也调到了正面防线。
就在那一刻,杨忍按下攻击键。
侧后方的伏兵动了。
不是从密林里冲出来,是从密林里走出来——不急不慢,阵型严整,像早已知道敌人会在哪里、会怎么反应。他们切断了敌方的补给线,摧毁了指挥通讯节点,在敌方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够致命。
正面部队同时发起总攻,不是之前那种佯攻,是真正的、倾尽全力的猛攻。
敌方防线在两面夹击下崩溃了,不是被打崩的,是被自己崩的。
补给断了,指挥失灵,士兵不知道该往哪边打,军官不知道该往哪边撤。
杨忍没有追击,他的部队在敌方溃败后立即收拢,清点伤亡,补充弹药,重新部署防线。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消耗。
模拟结束时,屏幕上跳出战绩:兵力损失百分之十八,敌方兵力损失百分之七十六,战场控制率百分之九十四。
综合评分远超第二名。考核官在评语里只写了一句话:“战术运用极富创造力,尤其是侧后方的迂回穿插,堪称经典。”
杨忍从模拟舱里出来,杨海他们围过来,问他考得怎么样。
他没有说考了多少分,没有说排名第几,只是说了两个字:“还行。”杨海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弟弟,他说“还行”的时候,就是“稳了”的意思。
杨忍一转头,就看见百里行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上去。“百里哥。”
“恭喜。”百里行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疑。他从来对杨忍有信心,好像杨忍做任何事都不会输。
杨忍没应这声恭喜,反而凑近了半步,偏着头看他。
“这恭喜是不是太早了?除了我,其他人可都是精神系异能者,比我更有优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玩笑的,但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故意挑事的促狭。
百里行没被他带偏,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说过,”他一字一顿,“你从不打没把握的仗。”那不是恭维,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
杨忍确实说过,在很久以前,在某个他以为百里行不会记得的瞬间。可他记得,记得很清楚。
杨忍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百里行肩上拍了拍,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掌心贴住衣料。
“会说话。”他说,语气里带着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想让人听出那点被戳中的动容。
百里行看着他。灯光下,杨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落了几缕,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锋利,却不扎眼。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样都可爱。
他没忍住。伸手把杨忍的头发揉乱了。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杨忍的名字就出现在了指挥系选拔名单的第一位。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