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量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地渗进丹田里。
那团暗淡的绿光接住那些能量,慢慢地,慢慢地,亮了一些。
杨忍闭上眼睛,专注于那股能量的流动。
时间变得很模糊。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
窗外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分不清。
丹田里那团绿光已经从烛火变成了一团拳头大的光球,温润的,沉甸甸的,像一颗刚长出来的果子。
但它还不够亮,边缘还是模糊的,像有什么东西裹在外面,不让它完全绽放。
杨忍又摸出一把异能石,握得更紧了一些。
能量涌进来,比之前更急,更猛,像一条解冻的河流,冲进他的经络里。
那些经络在兽潮中被撕裂过,被透支过,此刻被这股能量冲刷着,又疼又痒。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丹田里的光球开始颤动。
它边缘那层模糊的东西在裂开,像蛋壳一样,一道一道的裂纹从顶端往下蔓延。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颗光球都在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出来。
杨忍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滚烫的。
他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关在黑屋子里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光。
那团光球炸开了。
不是毁灭的炸,是绽放的——像一朵花,花瓣从中心向外翻卷,一层一层地展开。
青绿色的光从他丹田里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根经络,每一个细胞。
那些在战斗中撕裂的伤口,那些还没愈合的暗伤,被这股光冲刷着,像被春天的雨水浇灌过,慢慢地,慢慢地,愈合了。
杨忍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白,在空气里凝成一团,慢慢散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
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团光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一颗完整的、青绿色的光球,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颗小小的星球。
它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更深了,从嫩绿变成了一种沉静的、像翡翠一样的绿。
光球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晨雾,又像露水,柔和地亮着。
二级。
杨忍睁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青绿色的光从掌心浮起来,比之前更浓,更密,像一条小小的藤蔓,在他指尖缠绕。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比以前更纯粹,更温顺,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伏在他掌心里,等着他的指令。
小蒲第一个感应到了。它的花苞猛地抬起来,叶片舒展开,那几根断掉的根须末端开始冒出细小的新芽。
小稗卷曲的叶缘慢慢舒展,重新亮起淡淡的寒光。
小刀的断口处,嫩绿的新芽肉眼可见地长出来。小柳的枝条松开了,树洞里那团光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
小石蜥从地上跳起来,扑到杨忍腿上,用脑袋拱他的手。
杨忍挨个摸了摸它们,从空间里摸出一把能量晶,分给它们。
小蒲用根须卷住,小稗用叶片托着,小刀收进豆荚里,小柳用枝条缠着,小石蜥一口叼住,蹲在角落里开始吸收。
他又摸出一颗异能石,握在手心里,试着吸收了一下。
能量涌进来,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
他感受着那股能量在经络里流淌,温热的,顺畅的,像一条没有阻碍的河流。他收起异能石,站起身。
腿不软了,手不抖了,浑身上下像被洗过一遍,清爽得不像刚打完仗的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沫和血腥味,但不再让人觉得压抑。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窗外,百里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抱着手臂,脸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新的血痂比旧的更黑。
他听见窗户响,转过头,对上杨忍的目光。
“突破了?”他问。
杨忍点了点头,嘴角弯着,没说话。
百里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从墙上直起身,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杨忍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