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用剑撑着身体,血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
他看见杨河抱着明野,明野的胳膊垂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动。
他看见杨梅抱着妮妮,那只小狗还在叫,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长啸。不是兽吼,是人的声音。
百里行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剑尖拄在地上,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雷光,是另一种光,银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他拔剑。
那道剑光不是扫出去的,是劈出去的,直直地劈进兽群深处,劈开那些灰黑色的身影,劈开那些暗红色的斑纹,劈开兽群最深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兽群静了一瞬。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不是溃逃,是撤退——有秩序的,有组织的,像一支军队在收兵。
那些中阶变异兽走在最后面,一边退一边回头,像是在记住这些人的脸。
城墙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追击,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杨忍靠在垛口上,看着那些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百里行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眉骨划到颧骨,血还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