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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狗还没反应过来,雷光已经爬到它们脚边,轻轻一跳——不是攻击,是警告。
雷光在它们面前炸开,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照亮了整段楼梯。
杨忍看见了。不是三五只,是十几只,挤在窄窄的楼梯上,灰扑扑的皮毛,凸起的脊背,还有那些浑浊的、暗淡的红眼睛。
它们在雷光亮起的瞬间往后缩了一下,不是怕,是本能地躲避强光。
然后它们看清了楼梯上只有两个人,光灭了,黑暗重新合拢,它们的胆子又壮起来。
领头那只狗伏低身体,后腿蹬在台阶上,做出扑击的姿态。
百里行站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那些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下来,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杨忍也站起来,蹲得太久,腿有些麻,但他没有动,只是把手按在小葵的藤蔓上,等着。
百里行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靴子踩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些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一只甚至缩到了同伴后面。
百里行又迈了一步。这次那些狗没有退,但也没有进,只是僵在那里,喉咙里的咆哮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很细的、像哀求一样的呜咽。
领头那只狗看了百里行一眼。
那一眼很短,杨忍不确定它看见了什么,但它的尾巴夹起来了,夹得很紧,贴着肚子。
它低下头,慢慢往后退,退了三步,转身就跑。
后面的狗跟着它,一只接一只,灰扑扑的影子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楼梯重新安静下来。杨忍松开攥紧的手,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小葵的藤蔓,那根藤蔓安安静静地缠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
“走吧。”百里行说完,继续往下走。
杨忍跟上去,踩在他走过的台阶上。
前面那截楼梯很短,只拐了一个弯,就到底了。
不是地面,是一扇门,比上面那扇小很多,窄窄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门是铁皮的,锈得很厉害,下半截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出了几个洞,黑漆漆的,能看见里面更深的黑暗。
走廊尽头,那扇门和他们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不是铁的,不是木头的,是合金的。银灰色的门板,表面光滑得像水面,没有锈,没有裂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杨忍伸出手,指尖触上门板,冰凉的,带着金属特有的那种硬。
他把灰擦掉一块,底下的金属泛着冷光,和五百年前刚装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准备推门。
一阵窸窣声忽然响起来。
很轻,很细,像无数只小虫在爬,又像风吹过很薄的纸片。
那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从门板上的裂缝里传出来,从门框与墙壁的间隙里传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杨忍的手停在半空。
门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裂缝,不是木纹,是一层极薄的、灰绿色的东西,像绒布,又像苔藓,从门板的边缘慢慢渗出来,顺着木纹的纹路往下爬,爬过那些模糊的刻花,爬过锈蚀的铜把手,爬过门框上歪歪斜斜的钉子。
杨忍往后退了一步。
那层苔藓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动作,忽然加快了速度。
它从门缝里涌出来,从门板底下钻出来,从门框与墙壁的缝隙里挤出来,一绺一绺的,像头发,又像触手,朝他们的方向蔓延。
它的颜色很深,深灰绿色,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百里行没有说话,只是把杨忍往后拉了一步。
苔藓追上来,贴着地面爬,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杨忍能闻见一股很浓的湿气,不是那种泥土被雨浇透的湿,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在水底泡了很多年,烂了,发霉了,被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又潮又腥。
百里行抬起手。雷光在他指尖亮起来,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苔藓像是被烫到了,猛地缩回去一截,但很快又探出来,比刚才更密,更急,像无数根灰绿色的手指,朝他抓过来。
“等一下。”杨忍拉住百里行的手腕。
百里行侧过脸看他,雷光还在指尖亮着,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明暗暗。
杨忍盯着那些苔藓,盯了一会儿。
那些苔藓没有攻击,只是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伸一缩地蠕动着,像是在试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