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在震动。他没有余力低头看。
等他终于挣开那股兽潮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周围很安静。
太安静了。
杨海拄着刀,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他只觉得肺里像灌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崩裂,血和刀柄冻在一起,掌心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
他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腕表还在震动。
他低头。
【大哥,你们今天任务在哪个点位?】
【大哥,回消息。】
【哥。】
是忍子。
杨海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很冷,也很静。
他手指抬起来,悬在屏幕上方,想回一句“我没事”。
但他打不出那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
他撑着刀,慢慢站起来。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竹鼠,没有队友,没有任何他认得出的标记。只有雪,和稀稀落落、颜色发黑的枯竹。
他低头看腕表上的辐射值读数。
数字跳了一下。
然后又开始跳动。
不是稳定的增长,是跳——从70跳到93,从93跳到115,从115跳到——
杨海把腕表关了。
他没有再低头。
他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走。
他知道自己必须动起来,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忍子在等他回消息。早上收到小妹的消息,说妈今晚做了干煸刀豆,出门前小妹说给他留了一碗,到时候给他送过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
但他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把靴子从雪里拔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不是雪,是别的什么。他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的东西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不是雪水。
是血。
杨海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糊了他满手。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殷红,怔怔地,一时想不起来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跪了下去。
这次再也站不起来了。
杨忍这边很快就找到了防卫军,可是在队伍里却没有看见哥哥的身影,他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出现在防卫军面前,而是顺着防卫军撤退的方向,开始寻找。
可是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
杨忍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大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就在杨忍已经陷入绝望的时候,小蒲的根扎在了一滩血上面,“主人,这个,有主人的味道。”
杨忍茫然看向小蒲,就看见它根部的那滩暗红色的血液。
“小蒲我没……”杨忍话还没说完,想到了什么,一个跨步就走了过去,“这滩雪有我的味道?”杨忍看着小蒲问。
小蒲花苞点了点,“有主人的味道,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你能找到其他的有我味道的血吗?”杨忍期待地询问。
“可以。”小蒲回答。
小蒲根据血液味道,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看着地上不断出现的血液,杨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流了这么多血,大哥的情况还能好吗?
顺着血液不断往前,忽然腕表传来警示,“你即将进入高辐射区域,请退回。”
看着地上不断往前的血迹,杨忍毫不犹豫关闭提示。
小刀的藤蔓拉住杨忍,小蒲的翻译随即到了,“主人,里面不好,会难受。”
“小刀,那里面有和你们一样,我的亲人,我必须要去,不过你们可以在外面等我。”杨忍知道小刀听不懂,只希望小刀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的坚决。
杨忍身上的异能再次运转,形成一层保护膜,将自己包裹,然后一脚踏入高辐射的警戒线。
杨忍进入之后,三小只也义无反顾地挥舞着根系进入,这一幕无疑是让杨忍感动的,除了小蒲另两个并没有进行契约,这样的情况,它们完全可以离开,可它们选择与自己同行,这一刻,杨忍真正认可它们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杨忍找到杨海的时候,杨海侧躺在雪地里,身体蜷成虾米,双手死死抱着胸口的刀。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杨忍几乎以为他已经——
杨忍没有让自己往下想。
他扑过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