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蒲靠在软枕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可她全然顾不上这些,一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满是急切,望着身前的秦司宸与郑安纶,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薛薇当时就在场,她一定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只要提审她,就能找到幕后真凶了。”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陷入死寂。
方才还萦绕着的担忧与关切,瞬间被一种沉滞的压抑取代,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似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秦司宸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郑安纶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对秦司宸的沉怒,看着萧蒲虚弱不堪、满眼期盼的模样,终究是轻叹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草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我们刚从宫里回来,就得知薛薇已经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萧蒲脑海中轰然炸开,她浑身一僵,原本染着些许血色的唇瓣瞬间褪得惨白,不由自主地抬眼,直直看向身旁的秦司宸。
她还记得早上忍着浑身剧痛,把宫宴上薛薇的种种可疑之处尽数告知他时,男人眼底覆着凛冽的寒意,沉声道定会从薛薇口中问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
不过短短半日,怎么就物是人非?
对上她不解的目光,秦司宸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他移开视线,声音冷沉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道:“她在摄政王府西侧院,上吊自尽了。”
“自尽?”
萧蒲瞳孔骤然收缩,满眼的不可置信,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猛地牵扯到背上与肩头的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是自尽?
薛薇带着薛家托付的任务,处心积虑攀附权贵,从淮城一路算计到京城,薛芷死了以后,她就是薛家唯一的希望,甚至在看出秦司宸对她不感兴趣以后,立刻就想办法去了承恩侯府。
她跟自己一样,满心都是往上爬的野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寻死?
她还指望着从薛薇口中,找出那个将她迷晕、推入绝境的真凶。可如今,唯一的线索就这样硬生生断裂,薛薇一死,所有的证据都没了头绪,一切都变得无从查起。
一股无力感与恐慌瞬间淹没了萧蒲,她指尖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又无可奈何。
人死如灯灭,即便她有再多疑问,也再也无从问起了。
只是那个要害的她的人究竟是谁?
郑安纶站在一旁,越想越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薛薇被关在摄政王府西侧院,守卫森严,他们不过是入宫一趟,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回来便得知薛薇自尽的消息,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的事?
想到这里,郑安纶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急切,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沉郁、周身寒气逼人的秦司宸,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声音陡然提高:“秦司宸,你清醒一点!这摄政王府里,定然藏着内鬼!薛薇刚被控制,还没来得及提审,就死得这么蹊跷,一定是幕后主使怕她会把自己供出来,所以才急急的要灭口!”
秦司宸眸底寒光乍现,却依旧沉默,他何尝不知此事另有隐情,只是线索刚断,他满心都是对萧蒲的愧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整个京城,有动机、又有能力在你的摄政王府安插人手,轻易收买下人,对薛薇威逼利诱致其死地的人,除了谢佩,再无旁人!”郑安纶步步紧逼,字字诛心,不给秦司宸丝毫回避的余地。
“若是其他敌对势力的暗桩,以你的情报能力,早就将人查得一清二楚,连根拔起了!可谢佩不一样!”
“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把她当成未来的摄政王妃?对她百般迁就,处处行方便,她想要暗中收买几个不起眼的侍女,再借着谢家的势力威逼薛薇,让薛薇走投无路只能自我了断,简直易如反掌!”
郑安纶看着秦司宸依旧紧绷的侧脸,心头的焦急更甚,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秦司宸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郑重的警告:“我之前三番五次提醒你,谢佩在面前温婉端庄、柔弱无害,实则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她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而萧蒲,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她必须要除掉的人!”
“你若是再顾及往日情分,对她心存一丝一毫的心软,再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之心,早晚有一天,萧蒲会因为你的纵容,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甚至会被活活害死!”
最后一句话,郑安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看着榻上脸色苍白、弱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