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
姜见构自从把她带回姜府以后,过了四五天也没来找她,萧蒲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上辈子把她和阿芙带回姜府以后,姜见构可是一日三餐地都来同她们说话,就为了打消她们对姜府的戒心,培养她们对他的好感。
如今这情况似乎有些不正常。
萧蒲试探着问了每天都来给她送饭菜的侍女这事,得知姜见构受伤了最近在养伤的事情。
萧蒲心里一喜,立刻就问姜见构是怎么受伤的?
只可惜,侍女似乎被下了封口令,只是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但是不能说。
萧蒲也没有太过为难这个侍女,只是追问道:“那我能去探望一下姜公子吗?姜公子救了我,又将我安置在姜府,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我。如今他受伤了,我去探望一番也是应有之义。否则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姜公子受伤却没有一点表示,实在叫我过意不去。”
要是看不到姜见构受伤的模样,萧蒲一定会遗憾得好几个晚上睡不好的。
侍女去问过以后,姜见构很是乐意美人对他献殷勤,便点了头,“萧姑娘若是想来探望,就随她来吧。”
萧蒲去探望姜见构的路上,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上辈子她被姜见构送进暗室以后,第一个在她面前被虐打致死的女子。
素衣女子立在廊下转角处,眉眼温婉,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见到萧蒲,还下意识地福了福身,温顺又无害。
“这位姑娘是?”
萧蒲将上辈子女子遍体鳞伤从她被面前抬走的模样从脑海中挥散,主动开口搭话问道。
素衣女子对上萧蒲饱含善意的微笑,微微一怔。
进了姜府以后,虽然姜公子处处都对她很好,但是她一个孤女,没名没份地住在姜府总是要被底下人说闲话的,她还从未从姜府除了姜见构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那里得到过善意。
受宠若惊地扬起一个笑,“我叫云舒,姑娘可以叫我舒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萧蒲,舒娘可以唤我阿蒲。”
虽然上辈子就已经见过了云舒,云舒甚至还替病重的阿芙挨了一顿打,但这还是萧蒲第一次知道云舒的名字。
见到了故人,萧蒲已经完全把姜见构丢一边去了,丝毫不见外地向前拉住云舒的手,“我与舒娘一见如故,仿佛上辈子就认识了。舒娘,不瞒你说,我才来这府里没多久,有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的,你能同我讲讲吗?”
云舒是不太会拒绝人的性格,面对一点也不外的萧蒲,感受到自己双手传来的温度,脸色微微发热,却不由得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啊,当然可以。其实我也只是姜府的外人,在这里暂住,对府里的一些情况也不太明白。”
萧蒲找到一处凉亭坐下,“舒娘到姜府多久了?为何会在这里暂住呢?”
云舒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我被姜公子带入姜府快两个月了,两个月前,我在城里卖身葬父,姜公子怜惜我的遭遇,便出钱替我安葬了父母,将我带进了姜家,还不把我当婢女看待,给我安排了一座院子,派人照顾我……姜公子实在是一个好人,只是姜公子人虽好,我却不能厚颜无耻地在姜家赖一辈子,若是姜公子愿意,我会在姜家为奴为婢报答姜公子的恩情。若是姜公子看不上我,我就该早先离开姜府了,也不能总给姜公子添麻烦。”
萧蒲:“舒娘,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卖身葬父的话,令尊是如何去世的呢?是突然出了什么意外吗?”
萧蒲看着云舒温婉清丽的脸蛋,还有她这一身又温柔又带着书香味的气质,一看从前就是被人当做大家闺秀养大的。
怎么会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境地?
她很怀疑是不是姜见构在暗中搞鬼。
按理来说,萧蒲这问话确实有些冒犯了,但是不知怎么的,云舒一对上萧蒲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不禁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仿佛真的如同萧蒲所说跟她上辈子就相识了一样。
“我家原本在城里看了一个书铺,家中情况虽然不算富贵,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是三个月以前,一向端方雅正的兄长忽然开始沉迷赌坊,将家中的铺子输了出去,父亲被前来家中讨债的人推搡倒地,不治身亡。兄长得知父亲去世以后,也羞愧自尽了。可家中的钱财铺子都已经没了,为了让父亲能体面下葬,我这才自愿卖身为奴,想让父亲走的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