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消化完赵家二老的意思后,心里皆是感慨万千。
秦朗率先回过神来,目光落向身侧沉默的秦朔夫妻二人,温声开口:
“四弟,四弟妹,改姓归宗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赵家二老虽然深明大义,但终究你们才是继安的生身父母。
这件事你们夫妻俩,心里是怎么想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秦朔与赵青穗。
赵青穗早已没了昔日的泼辣,见众人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与通透:
“三哥,爹娘的心思,我都懂。继安这孩子爱读书,不喜欢经商。
这一年来他日日伏案苦读,半点不贪玩偷懒。
我身为母亲,不求他大富大贵,只盼他前路坦荡,不负本心。
赵家商籍锁死科举,确实耽误孩子前程。能归秦家耕读门第,对继安是最好的归宿。我没有异议。”
说完,她转头看向秦朔,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秦朔这才缓缓开口,神色温润沉稳,语气笃定从容:
“入赘这些年,岳父,岳母待我如同亲子一般,我从未纠结过姓氏名分。
但儿孙前程,远胜于家族虚名。
爹娘通透大义,愿意舍小家执念,成全继安一生仕途,我心中唯有感激。
只要孩子能好好读书、立身正途,姓秦姓赵,于我而言从不重要。
我赞同归宗。
还请爹娘放心,日后我必定会加倍孝顺二老,绝不辜负你们一片慈爱之心。”
秦朔短短几句,说的大义坦荡,让人心中熨帖。
可秦朗看的很明白。
他这个四弟哪里是不在乎,他是隐忍多年,步步筹谋,今日才得圆满。
当日他初见秦朔时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黑芝麻馅的狠人。
赵家二老听闻夫妻俩全然应允,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朗见状微微点头,笑道:“既然赵家二老主动成全,四弟弟妹也毫无异议,那此事便没什么问题。
我们秦家,自然更不会反对。”
“继安本就是秦家骨血,认祖归宗,也是理所应当。”
说罢,他转头吩咐下人:“去苏先生那里把继安带过来。”
下人应声退下,不多时,一身青布儒衫、眉目清俊、举止端正的赵继安快步走入院中。
他今年不过七八岁,在秦家和村里学堂跟随读书一年,褪去了商户子弟的浮躁,比寻常孩子更沉稳懂事些。
赵继安进屋,规规矩矩给众人逐一行礼。
秦朗招手让他近前,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继安,今日祖父、祖母登门,为了你一生前程,甘愿放下赵家百年香火执念。
因商贾户籍不能科考,他们决定让你改回秦姓,入秦家宗祠,日后可以堂堂正正参加科举,凭学识搏前程。
你要记得,赵家二老不是不要你,是为了你的将来,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赵继安听得认真,澄澈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全然明赵家老俩口的苦心,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二老面前,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又满是赤诚:
“爷,奶,孙儿知道……是你们为了让我能好好读书、能考功名,才舍得让我改姓。”
“赵家是我的家,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亲人。就算我以后改了姓氏、入了秦家祠堂,我也绝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和成全。”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孝顺你们,一辈子都记得你们的好,我永远都是赵家的孙儿!”
赵继安的话质朴直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和虚假的承诺,却字字赤诚。
赵家老两口本就满心不舍,被这一番稚嫩又赤诚的话瞬间戳破泪点。
赵老夫人当即红了眼眶,连忙伸手扶起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哽咽道:
“我的乖孙……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枉我们老两口做这个决定……”
赵老太爷抬手默默抹掉眼角湿意,虽然心中万般酸涩,却感觉满心宽慰。
舍得百年香火,割舍毕生执念,能换这样一个知恩懂事、前程可期的孙儿,一切都值了。
屋内众人皆是动容不已,看着乖巧真挚的赵继安,眼底满是赞许。
秦老太太看着稳重又孝顺的孙子,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舒坦无比。
这可是他们秦家的孩子,赵家虽然养了很久,但是最后还不是被他们家连盆都端走了。
薛若微适时开口圆场:“继安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又知恩知义,如此一来,两家的心意都不算白费,对咱们来说都算圆满。”
秦朗最终拍板: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