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废弃地铁站。
地下的寒风带着一股子发霉的腥臭味,呼啸着穿过满是涂鸦的破败通道。
沈宁拢了拢身上那件顾宴辞刚披给她的黑色防弹风衣。
这衣服用天山雪蚕丝混编了特殊材质,穿在身上不仅轻薄,还能自动隔绝周围阴冷的煞气。
“顾队,这地方连根铁轨都没有,真能开来火车?”
顾宴辞单手握着斩马刀,高大的身躯挡在她侧前方。
“天地银行的列车不走阳间道。”
男人深邃的黑眸盯着前方漆黑的隧道深处,“来了。”
“呜——!”
一声凄厉如鬼哭的汽笛声,毫无征兆地从隧道尽头炸响。
紧接着,一团浓重的黑色迷雾翻滚着涌入站台。
雾气中,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古老的蒸汽列车,犹如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无声无息地滑行过来。
车厢外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缝隙里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尸水。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轮子,完全是悬浮在半空中贴地飞行。
“哐当。”
两人面前的一扇车门自动向两边拉开,露出一截铺着猩红地毯的台阶。
里面透出幽幽的血色光芒,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沈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正在发烫的黄金车票。
“走吧沈老板,上车补票。”顾宴辞轻笑一声,率先迈开长腿踏上了台阶。
沈宁紧随其后,两人刚一进车厢,身后的铁门“砰”的一声死死焊死。
车厢里的景象,简直就像个光怪陆离的疯人院。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古龙水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怪味,刺鼻得很。
两排老旧的墨绿色硬座上,坐得满满当当。
左边那一排,全是西装革履、戴着名贵手表的富豪大老板。
这些人个个眼窝深陷,印堂发黑,紧紧抱着手里的公文包,眼神里透着疯狂和绝望。
显然都是为了强行续命,赶着去跟天地银行签卖身契的肥羊。
而右边那一排,则坐满了奇装异服的邪修。
有披着破布袍子的干瘦老头,也有把指甲涂得惨绿的妖艳女人。
这些人身上都沾着化不开的血腥味,看向沈宁和顾宴辞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块行走的肥肉。
沈宁手里那枚代表着身份的黄金VIP车票,实在太扎眼了。
“天地银行的高级入场券?这俩细皮嫩肉的生面孔,是从哪儿搞来的好东西?”
角落里,一个脸上长着肉瘤的胖邪修阴测测地笑了一声,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管他们哪来的,这车上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旁边的红衣女人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骨梳,眼神淬毒,“待会儿检票,有他们哭的。”
沈宁权当没听见这些狗吠,桃花眼四下扫了一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空位坐下。
“咔哒,咔哒……”
一阵沉重且节奏诡异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缓缓传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富豪们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
一个推着铁皮小推车的乘务员,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民国时期老式列车员制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检票铁钳。
顺着制服往上看,沈宁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乘务员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光滑如卤蛋的脑袋。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连耳朵都没有!
一张平整惨白的脸皮,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渗人到了极点。
“咔嚓。”
无头鬼乘务员停在沈宁和顾宴辞的座位前,铁钳在半空中空剪了一下。
它那光秃秃的脸皮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露出里面猩红的软肉。
“两位贵客,请出示车票。”
声音像是用指甲用力刮擦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沈宁也不废话,直接将那枚从赌场经理脑子里抠出来的黄金车票扔了过去。
无头鬼伸手接住,放在那道裂口处闻了闻,似乎在确认真伪。
“黄金特快票,确认无误。请支付上车费用。”
它僵硬地伸出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手心朝上。
“什么费用?这票不是全款买的吗?”沈宁挑了挑眉梢。
无头鬼脸上的裂口咧得更大了,露出一抹极其贪婪的狞笑。
“天地银行的规矩,上车即生死。车费,每人十年阳寿,概不赊欠。”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邪修们,纷纷发出了幸灾乐祸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