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保持着单脚踹门的豪放姿势,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份绝密文件。
他瞪着一双牛眼,瞅了瞅衣衫不整的顾宴辞,又看了看红唇微肿、距离顾宴辞不到半寸的沈宁。
这粉红泡泡冒得,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
雷老虎那张粗糙的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锃亮的秃头上尴尬得直冒热气。
脚趾头更是忍不住在军靴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咳……那什么,外头风挺大,我寻思进来关个窗。”
他干巴巴地扯了个瞎话,眼神乱飘,脚底抹油就想往外溜。
“站住。”顾宴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男人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钢刀,嗖嗖地往雷老虎的后脊梁骨上扎。
要是眼神能杀人,堂堂特调局局长现在已经被片成北京烤鸭了。
沈宁倒是淡定得出奇。
她慢条斯理地松开顾宴辞的衣领,顺手帮他把病号服的扣子系好,抚平褶皱。
“雷老头,你最好是有天塌下来的急事。”
沈宁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修长的双腿,似笑非笑地盯着门口进退两难的中年男人。
“要不然,你这半年的退休金,我就拿去给底下的小鬼买纸钱了。”
雷老虎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神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真出大事了!你之前在江南乡下,不是碰见了一朵黑纸玫瑰吗?”
他指了指文件袋,大口喘着粗气,“局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调到了周边的暗网监控!”
沈宁眉尾一挑,伸手拆开缠绕的白线。
几张高清的监控截图滑落出来,散在白色的病床床单上。
照片背景是落霞村后山的一条土路,时间显示是在恩师葬礼结束后的傍晚。
画面里,一个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正撑着一把黑伞,逆光往山下走。
监控探头拍得不是很清楚,只抓到了他的小半张侧脸。
那人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眼角点着一颗猩红的泪痣,嘴角勾着一抹渗人的冷笑。
哪怕只是隔着照片,沈宁都能闻到那股子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阴寒邪气。
“这孙子谁啊?大清亡了还穿这么复古,装什么黑客帝国。”
沈宁指尖夹起照片,嫌弃地弹了弹。
“沈宁,这事儿开不得玩笑。”雷老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压低声音,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角落那个放大的铜钱标志上。
“那朵纸玫瑰上的印记,属于地下世界最神秘、也最邪门的一个势力。”
顾宴辞靠在床头,视线扫过那个中间写着“冥”字的铜钱图案,黑眸猛地一沉。
“天地银行。”男人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结冰。
沈宁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乐了。
“天地银行?那不是楼下寿衣店印在冥币上的批发厂家吗?十块钱能买一万个亿那种?”
“不是烧给死人的那种假钞玩具!”雷老虎急得直拍大腿。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呼吸都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是个实打实存在的恐怖组织,比长生殿还要藏得深,根须早就扎进了内陆的顶级财阀里。”
“长生殿顶多是搞点邪术害人,但这帮疯子,他们干的是‘倒卖寿命’的买卖!”
沈宁收敛了笑意,桃花眼微微眯起,“倒卖寿命?什么意思?”
顾宴辞接过话茬,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床沿。
“阳间有钱有势的大佬,为了续命或者保住家产,会暗中找上天地银行。”
“他们用活人的寿命做筹码,签下阴阳契约。天地银行甚至能越过地府,强行篡改生死簿上的寿数。”
雷老虎连连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上个月江南首富暴毙的新闻你看了吧?那就是找他们借了十年阳寿,结果利息还不上,全家都被清算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宁,“这帮人眼线遍布阴阳两界,最喜欢盯那些气运逆天、或者刚刚发了横财的肥羊。”
“你刚拿了特调局一笔天价奖金,又端了极乐岛,功德爆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金库。”
雷老虎指了指那张照片,“他们这是盯上你了。那朵黑玫瑰,就是天地银行送出的‘死亡赌局请柬’。”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
刚端了一个毒瘤,还没喘口气,又被更狠的地下庄家给盯上了。
换做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可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