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快,带起一阵凌厉的微风。
雷老虎在电话里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朵晦气的纸玫瑰。
竟然敢把触手伸到顾宴辞的病床头,这帮地下阴沟里的老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砰”的一声,实木病房门被她一把推开。
沈宁连气都没喘匀,抬眼就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深邃清明的黑眸里。
病床上,顾宴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厚重的氧气面罩。
男人半靠在摇起的床头,虽然脸色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
“沈老板,大老远就听见你这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了。”
顾宴辞的嗓音带着久卧病床的低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回乡下讨债不顺利,回来拿我撒气?”
听到这句熟悉的调侃,沈宁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吧嗒”一声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
她大步走上前,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床头柜上的那只玻璃花瓶。
那里原本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此刻却被一朵纯黑色的纸扎玫瑰取而代之。
黑纸红字,一片叶子上还印着个古怪的铜钱标志,处处透着股邪门儿的阴气。
沈宁冷哼一声,两根手指夹起那朵纸玫瑰,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医疗垃圾桶。
“这破花太丑,配不上顾大队长的颜值,我改天给你换束鲜艳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经心地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在病床边坐下。
顾宴辞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没有当面揭穿。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典型的护短又嘴硬,遇上麻烦总是习惯性地一个人扛。
“我昏迷了几天?”顾宴辞偏过头,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
“整整五天,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拿着你的特等功奖金去包场点男模了。”
沈宁翘起二郎腿,倒了一杯温水,没好气地往他手里塞。
顾宴辞却没有接水杯。
他反手一捞,宽大温热的手掌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沈宁纤细的手腕。
男人看似虚弱,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顺势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
沈宁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了病床柔软的边缘。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进,连彼此交错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宴辞,你属狗的啊?刚醒就乱咬人。”
沈宁瞪圆了桃花眼,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顾忌着他胸口的贯穿伤,没敢下狠手。
顾宴辞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鲜活明艳的脸庞上。
“包场点男模?沈老板这算盘打得可是真够响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撩人得要命。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轻轻握住了她温软的手指。
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酥麻电流。
沈宁的呼吸乱了一拍,病房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且燥热起来。
经历了极乐岛那场九死一生的血战,有些刻意回避的东西,早就掩饰不住了。
在岩浆火海前,这个男人用命护着她、替她争取破阵时机的画面,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那层糊在两人之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那场大火烧得连灰都不剩。
顾宴辞抬起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锁死她的视线,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去极乐岛之前,有人信誓旦旦地跟我承诺过一件事。”
他慢慢凑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眼神深情且专注。
“活着回来,就谈个恋爱。”
顾宴辞一字一顿,咬字极重,像是在讨要一笔拖欠已久的巨款。
“我连真龙之血都解封了,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好不容易才从阎王爷那儿爬回来。”
他拇指轻轻蹭着沈宁的指节,眼底泛起丝丝点点的温柔笑意。
“沈老板,我这算不算通过了实习期,可以正式转正了?”
直球,绝对的直球。
沈宁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胸腔里那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男人平时看着禁欲高冷,怎么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她向来不是个扭捏退缩的性格,既然看上了,那就痛痛快快地收了。
沈宁反客为主,纤细的手指一勾,直接揪住了顾宴辞病号服的衣领。
“顾队这话说得,好像我沈宁是个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