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微弱地睁开眼,嘴角动了动,没力气说话,眼神却似乎在抗议“小白脸”的事。
看到他还有气,沈宁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一半。
“哈哈哈哈……小白脸?你们没机会了!”
废墟那头,已经衰老得连路都走不稳的殿主,正扶着碎裂的石台疯狂大笑。
他的笑声嘶哑如漏风的风箱,听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癫狂。
“我输了……但我筹谋了一百年,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群蝼蚁笑到最后?”
他颤抖着手,重重地按在了祭坛正中央的一个骷髅浮雕上。
“极乐岛是我建的,既然老夫得不到长生,那大家就一起沉入海底吧!”
“不好!”
沈宁心头猛地一跳,那种极致的危险感再次笼罩了全身。
这老杂碎按下了自毁装置!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阵法崩塌还要剧烈百倍的地震,从地底深处爆发。
原本坚固的地下城墙壁,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开始坍塌。
地面像饼干一样被轻易折断,裂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地牢尽头,那座镇压万鬼的锁妖塔,竟然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哗啦!”
随着塔身的裂缝扩大,远处的石壁终于承受不住海水的压力,崩裂了一个大口子。
冰冷的海水带着千钧之势,犹如出笼的猛兽,疯狂地灌入地下空间。
更恐怖的是,锁妖塔正下方的熔岩地脉也被激活了。
暗红色的岩浆顺着裂缝涌出,与冰冷的海水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浓郁刺鼻的白色水汽。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宁暗骂一声,咬牙背起重伤昏迷的顾宴辞。
她转头看向同样满脸惊骇的母亲。
“妈!扶着我!咱们得在岛沉下去之前冲出去!”
沈宁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飞速下坠,头顶的钟乳石雨点般砸下。
原本作为老巢的地下城,现在成了他们最致命的棺材。
殿主瘫坐在那滩烂泥般的血肉里,任由落石砸在断腿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陪我……都陪我下地狱吧……”
他的声音被海水淹没,被岩浆吞噬。
沈宁背着顾宴辞,在那摇摇欲坠的台阶上拼命狂奔。
身后的海水已经在吞噬地牢的最后一寸空气。
“该死的系统!你要是再不给老娘指条生路,我就投诉到地府销你的号!”
沈宁在心里疯狂咆哮,眼前的水汽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轰!”
锁妖塔的大门被彻底冲垮,海水倒灌的速度比她们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极乐岛,这块公海上的罪恶之地,正在崩塌自毁。
在这地底深处,自毁程序的警报声刺耳到了极点。
“既然老夫得不到长生,那大家就一起沉入海底喂鱼吧!”
伴随着殿主最后一声扭曲的咆哮,整个地下空间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洪水的狂欢。
“宁宁!看前面!那个通风口!”
母亲在嘈杂的轰鸣声中大声尖叫着,指着斜上方一个正在崩裂的缺口。
沈宁看着那个不断缩小的缝隙,眼神一凝。
这是最后的出口,也是唯一的生路。
她紧了紧背后的顾宴辞,右手鬼帝短剑猛地插进石壁借力。
“抓稳了!我们要飞了!”
沈宁双腿肌肉绷紧,带着两人,朝着那道随时可能闭合的光亮,纵身一跃。
身后,是彻底崩陷的地狱。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海面。
在那巨响震天的地下空间里,极乐岛的自毁程序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终极阶段。
这座骷髅形状的岛屿,正在海平面上缓缓倾斜。
“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先活下去谈谈工资的问题啊……”
沈宁咬紧牙关,在那漫天灰尘中,看向了怀里满是血迹的顾宴辞。
“顾宴辞,你要是敢这时候给我断气,我绝对不放过你!”
钩子:
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几秒,沈宁听到了上方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直升机轰鸣声。
那是特调局的增援?还是长生殿埋伏的后手?
“沈宁,你看上面那个红点,是不是直升机的信号灯?”
母亲紧紧抓着沈宁的衣角,声音里透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