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厚重的青石穹顶彻底崩塌。
一股宛如实质的泰山压顶之势,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地牢。
这威压实在太恐怖了,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顾宴辞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膝盖处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背上凭空多了一座大山,压得人连脊梁骨都要断裂。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像一根砸不弯的钢钉,死死挡在沈宁和她母亲身前。
沈宁单膝跪地,把母亲紧紧护在怀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
“咳咳……这老妖怪出场还挺费石头的。”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尘,桃花眼死死盯着漫天烟尘的中心,眼底满是戒备。
烟尘渐渐散去,一道修长的黑影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活了一百多年的长生殿殿主,根本不是什么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暗金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竟然俊美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底,翻涌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邪性。
“殿主!殿主救命啊!”
大长老像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扑到年轻男人的脚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袍角。
“老奴办事不力,但双鱼玉佩就在那个小贱人手里!您快拿回来!”
年轻的殿主低下头,看着脚边涕泪横流的大长老,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废物。”
他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没等大长老再开口求饶,殿主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嫌弃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响彻地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长老,就像是一只被拍死的蚊子,整个身躯瞬间炸开。
血肉横飞,骨渣碎裂。
堂堂长生殿二把手,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糊在地上的烂泥。
这雷霆万钧又轻描淡写的秒杀,让地牢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以下。
“弄脏了我的衣服。”
殿主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本就没有沾染血迹的指尖。
他随手将丝帕扔进那滩血肉里,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严阵以待的顾宴辞。
“真龙命格,至阳之血。”
殿主打量着顾宴辞,像是在评估一件上好的商品,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难怪能把这群废物逼到这个地步,只可惜,你今天站错了队。”
话音未落,殿主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隔空冲着顾宴辞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
顾宴辞却浑身汗毛倒竖,一种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给我破!”
男人怒吼一声,全身纯阳龙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黑金斩马刀。
赤金色的刀罡拔地而起,迎着那股无形的掌风狠狠劈了过去。
“轰——!”
刀罡与掌风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顾宴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双臂。
他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被硬生生震得向后平移,战术军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步,两步……整整退了十步!
顾宴辞将斩马刀狠狠插进地砖缝隙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冷硬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黑色的法衣上。
“顾宴辞!”
沈宁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顾宴辞咬牙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死死盯着前方的黑衣男人,“护好你妈!”
殿主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能硬扛本座一掌而不死,你这后生,确实有几分狂妄的资本。”
他轻笑了一声,直接无视了顾宴辞的警告,转而将那双邪魅的眼睛,死死钉在了沈宁的脸上。
那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神。
就像是饿了三个月的孤狼,突然看到了一块滴着血的极品鲜肉。
贪婪,疯狂,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像,真是太像了。”
殿主迈开长腿,踩着满地废墟,一步步朝着沈宁走来。
他看着沈宁那张与前代圣女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明艳鲜活的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