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地牢重逢,骨瘦如柴的生母
    两人顺着螺旋向下的石头阶梯,一步步深入这口仿佛没有尽头的枯井。

    越往下走,空气里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气就越重,几乎要将人的骨髓都彻底冻结。

    沈宁只穿着单薄的火红高开叉晚礼服,外罩的法衣用来裹了师傅的头颅。

    但她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单手死死抱着那个包裹,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顾宴辞走在她侧前方,高大的身躯默默替她挡住了大部分夹杂着冰渣子的阴风。

    “当啷——哗啦——”

    沉重的生铁锁链拖拽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沈宁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足足走了一刻钟,两人终于踏上了最底层的青石板。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环形地牢。

    四周的墙壁上点着幽绿色的长明灯,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血腥味。

    沈宁的目光越过满地杂乱的刑具,死死钉在了地牢正中央的一根粗大青铜柱上。

    那里悬吊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素色长裙、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

    女人低垂着头,凌乱枯干的长发犹如杂草一般,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万年寒铁链,残忍地穿透了她单薄的琵琶骨。

    铁链的另一头没入青铜柱的阵法中,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悬吊在半空中。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同样被沉重的精钢镣铐锁死,勒出了深可见骨的紫黑色血痕。

    地牢中央的石板,早就被滴落的鲜血染成了漆黑色,积了厚厚的一层黏腻血垢。

    血脉深处那种无法斩断的本能羁绊,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沈宁的心脏。

    她那双向来清透明亮、总是透着几分算计的桃花眼,毫无征兆地红透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连呼吸都在发着抖的死寂。

    沈宁将怀里的包裹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无价的珍宝。

    “沈宁,当心有阵法机关!”

    顾宴辞低声提醒,黑金斩马刀横在身前,深邃的黑眸警惕地环顾四周的暗影。

    沈宁充耳不闻,她脚下猛地发力,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直接冲到了青铜柱下。

    “铮——!”

    暗金色的鬼帝短剑发出一声狂躁的剑鸣,在幽暗的地牢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沈宁手起剑落,根本不用试探,直接将体内的灵力和煞气催动到了十成十。

    削铁如泥的短剑劈在精钢镣铐上,爆出一大串耀眼的火星。

    “咔嚓”几声脆响,束缚着女人手脚的沉重锁链被齐刷刷斩断,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失去镣铐支撑的女人,身体猛地往前栽倒。

    沈宁一把扔掉短剑,上前一步,稳稳地将那具轻得像纸片一样的身躯接进怀里。

    太轻了,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宁抱着她,感觉自己抱住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干瘪骨架。

    女人散乱的头发被落地的气流掀开,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眉眼轮廓,与现在的沈宁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那张脸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和非人的折磨,连嘴唇都干裂成了灰白色。

    似乎是感受到了鲜活的体温,女人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眼睛。

    她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定定地落在了沈宁那张明艳绝伦的脸上。

    女人干瘪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笑一下,眼角却先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布满鞭痕和针眼的手。

    手指颤抖着,犹如一片枯叶,轻轻抚上了沈宁带着凉意的脸颊。

    “宁宁……”

    空灵虚弱的声音,和那枚双鱼玉佩里残影的留言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真实的沙哑。

    “真的是你吗……你长大了,长得……真漂亮。”

    沈宁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喉咙里那股泛酸的哽咽,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拿黑锅扣厉鬼,敢拿算盘砸邪修。

    可现在,她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了怀里这个脆弱的人。

    “是我。我来带你回家,咱们再也不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沈宁反手握住母亲冰凉刺骨的手,眼底的心疼瞬间化作了焚天灭地的杀意。

    “谁把你折磨成这样,我就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了喂狗!”

    她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平靠在青铜柱旁,重新捡起地上的鬼帝短剑。

    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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