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森白的骸骨,一个浪头拍过来,那些骨头瞬间就被腐蚀成了白灰。
沈宁站在岸边,滚烫的毒风吹得她火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这哪是护城河,这分明是长生殿那帮疯子搞出来的巨型化尸池。”
她单手搂紧了怀里装着恩师头颅的风衣包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对岸那座通体漆黑的九层锁妖塔大门紧闭,周围的禁空阵法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飞过去纯属做梦。
顾宴辞反手握着黑金斩马刀,冷峻的侧脸在幽绿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森寒。
“这血水里的腐蚀性太强,普通的浮木沾上就融化,我们得搭座硬桥。”
“硬桥?这好办。”沈宁挑了挑眉梢,直接扯开腰间的百宝袋。
“李二狗,别在里头装死了,滚出来干活!”
一团浑浊的水汽凭空炸开,水鬼李二狗点头哈腰地飘了出来,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老板,您有何吩咐?胖子去洗劫外城了,俺这可是一直原地待命呢!”
“少废话,把你那颗弱水珠拿出来,给我们在海面上铺条路。”
沈宁下巴微抬,指了指面前沸腾的血海。
李二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吓得脖子一缩,浑身的浮肿肥肉都在打哆嗦。
“老板,这可是能融化魂魄的毒血啊!俺这弱水珠砸进去,不得给烧成煤球?”
“你是不是想被扣工资?”沈宁红唇一勾,笑得核善极了。
“别别别!俺干!俺这就干!”
李二狗咬了咬牙,从嘴里吐出那颗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幽蓝色珠子。
它调动全身的阴气,猛地将弱水珠砸向血海的正中央。
“喀嚓——!”
弱水珠接触到沸腾血水的瞬间,一股强悍至极的冰寒之气轰然炸开。
原本滚烫的毒血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
一条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寒光的冰路,硬生生在翻滚的血海中铺展延伸,直通对岸的锁妖塔。
“走!”顾宴辞低喝一声,一把攥住沈宁的手腕,带着她直接跃上了冰面。
冰面十分湿滑,周围沸腾的血浪还在不断拍打着冰层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两人在狭窄的冰道上狂奔,脚下的冰层正在飞速变薄。
“这冰桥撑不了多久,最多两分钟就会被血水重新融化。”
顾宴辞一边拉着她飞奔,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血浪。
沈宁脚尖轻点冰面,身姿轻盈得像一只振翅的红蝴蝶。
“两分钟足够了,只要底下那帮恶心的东西别出来捣乱。”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冰面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
“轰隆——!”
两人右侧的血海猛地炸开一道十几米高的腥臭水柱。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长满暗红色鳞片的血蛟,嘶吼着从海底窜了出来。
这畜生完全由毒血和怨气凝聚而成,那双灯笼大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血蛟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毒牙,直接朝着两人所在的冰面狠狠撞了下来。
“畜生找死!”
顾宴辞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猛地挡在沈宁身侧,黑金斩马刀带起一阵狂暴的罡风。
血蛟似乎察觉到了刀锋上的危险,它在半空中猛地扭动身躯,避开了斩马刀的正面硬劈。
紧接着,它那张大嘴猛地一张,一股浓稠得发黑的剧毒血瀑布,铺天盖地朝着两人喷洒下来。
“当心毒液!”顾宴辞瞳孔骤缩。
这毒液的覆盖面积太大,在这狭窄的冰桥上根本避无可避。
若是沾上哪怕一滴,也足以将人的皮肉骨头化成一滩烂泥。
沈宁紧紧护住怀里的包裹,干脆连躲都不躲了,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
“顾队,慌什么,咱们身上穿的可是你花大价钱定做的情侣款法衣。”
漫天的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结结实实地淋在了两人身上。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些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毒液,在接触到他们外层那件黑色风衣的瞬间,就像是水珠落在了荷叶上。
“嗡——!”
天山雪蚕丝法衣内部熔炼的护身符文瞬间被激活,爆发出一层耀眼的暗金色流光。
毒液顺着光滑的布料迅速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冰面上,烧出一个个深坑。
而法衣包裹下的两人,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伤到。
绝对防御,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