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血池像一锅煮沸的暗红色黏稠浓汤,咕嘟嘟地往外冒着恶臭的血泡。
六七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考古队员,被粗大的生铁锁链倒吊在半空中,像极了屠宰场里待宰的生猪。
他们的手腕被割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血滴砸进池水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催命鼓上。
血池正后方的白骨祭坛上,站着一个身形枯槁的黑袍老头。
他兜帽褪在脑后,露出一张干瘪如橘皮的脸,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
随着他嘴唇快速翕动,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血红色的虫子在皮肉下疯狂蠕动。
一串串晦涩难懂的古怪咒语从他嘴里飘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耳膜生疼的金属摩擦音。
“装神弄鬼。”顾宴辞冷嗤一声。
他反手抽出配枪,拇指利落地拨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祭坛上的黑袍老者。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祭坛上的老者突然停止了念咒。
老者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钉在了沈宁的脸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一阵比夜枭还要难听十倍的狂笑声,在宽阔的溶洞里轰然炸响。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老者像个抽羊癫疯的疯子,干枯的双手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着。
他指着沈宁,浑浊的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十八年了!老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守了整整十八年,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沈宁微微眯起桃花眼,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升级成黑金短剑的鬼帝佩剑残片,刀尖斜指地面。
“老东西,大半夜的在这儿熬红汤,也不怕高血压爆血管?”
黑袍老者根本不在乎她的调侃,他踏着满地白骨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脸上。
“这张脸,这副眉眼,简直和那个背叛了神明的贱人一模一样!”
老者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宁,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怨毒。
“我是长生殿三长老,奉殿主之命,在此唤醒沉睡千年的尸仙大人。”
三长老举起手里的骨刀,刀尖遥遥指向沈宁的鼻尖。
“本来这几个凡人的血还差了点火候,没想到啊,你这个叛徒的血脉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越发癫狂。
“你的至阴之血,可是比这上百个凡人加起来还要大补的东西。”
“只要用你的心头血作为最后一道引子,尸仙大人必定能破棺而出!”
“废话真多。”顾宴辞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大口径子弹脱膛而出,带着灼热的火线,呈品字形直奔三长老的眉心和心脏。
顾宴辞的枪法是在实战里喂出来的,又快又准,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余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子弹即将钻进三长老皮肉的瞬间,一层宛如实质的暗红色护盾突然在他身前浮现。
那护盾看起来就像是一层流动的血水,却坚硬得令人发指。
黄铜弹头狠狠撞在血色护盾上,只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子弹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吧嗒几声掉在祭坛的白骨上,连个凹坑都没砸出来。
顾宴辞眉头微皱,握枪的手却没有放下,反手咔哒一声换上了一个装满特制破甲弹的弹匣。
“别浪费子弹了,普通的物理攻击破不了他的防。”
沈宁伸手压下男人的枪管,视线冷冷地扫过那个还在不断翻滚冒泡的血池。
“他身上那层红光是血煞护盾。这老怪物抽干了那么多活人的血,全用来凝结这层乌龟壳了。”
三长老看到子弹失效,笑得越发放肆,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凡人的火器也想伤我分毫?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宛如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等我献祭了这些血食,尸仙出世,你们全都会变成大人最可口的干粮!”
“老王八蛋,你是不是对你那层乌龟壳有什么误解?”
沈宁冷笑一声,左手手腕灵活地一翻,五张画满繁复金色符文的高阶爆雷符瞬间夹在指缝中。
“顾队,你在旁边给我掠阵,我今天非得把这老东西的壳给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