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却恢复了商场枭雄的锐利,仿佛刚才那个跪地痛哭的胖子只是一个脆弱的幻影。
深吸了一口带着深秋凉意的夜风,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玻璃残渣,定定地落在沈宁绝美的脸庞上。
“沈大师,刚才那一千万只是治病救命的辛苦费。”
王万金站直了肥胖的身躯,掷地有声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砸出沉闷的回声。
“我接下来的请求,关乎我王氏集团未来的百年基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得像是在签署一份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合同。
“我决定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特调局灵异特别行动处无偿捐赠十个亿的专项运转资金。”
沈宁刚刚把黑卡揣进冲锋衣兜里的手猛地一顿,那双晶莹的桃花眼瞬间睁圆了。
十个亿现金流,这首富老哥是受了丧妻之痛的刺激,打算散尽家财削发为僧吗?
顾宴辞站在一旁,深邃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他长腿微动,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宁身侧,替她隔绝门外探头探脑的几只野鬼。
王万金没等两人回神,紧接着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这笔钱算是我的敲门砖,我只求聘请沈大师,担任我王氏集团的终身风水顾问。”
首富双手交叠在身前,态度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语气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诚恳。
“以后我王万金这条老命,还有王家名下所有产业的风水命脉,就全都仰仗沈大师照拂了。”
沈宁挑起半边眉毛,红唇微启,眼底闪过一丝直白的赞赏。
不愧是能坐稳首富位置的老狐狸,这如意算盘打得整个京城都能听见响声。
表面上是捐钱给特调局支持国家建设,实际上是花钱给她所在的部门砸业绩。
这一手顺水推舟,直接把她这尊能沟通阴阳的活菩萨,彻底绑在了王家的战车上。
十个亿买一条命外加一世安稳,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不吃亏。
“王总大气,这事儿办得漂亮。”沈宁爽快地伸出白皙纤长的手。
“这单长线生意,本处长接了,以后王家的事就是我手底下那群阴兵的事。”
王万金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赶紧伸出双手,虚虚地握了一下沈宁的指尖。
有了首富的这波强势背书,加上直播间里几百万网友的亲眼见证。
沈宁的名字在一夜之间,如同飓风般彻底席卷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
第二天清晨,特调局灵异处那扇刚挂上黄铜牌子的大门,门槛都快被各路豪门显贵给踏平了。
捧着古董字画求平安符的富商,拿着空白支票本求看阴宅风水的阔太,挤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各色连号的限量版豪车,把外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连交警都出动了三波维持秩序。
雷老虎看着处里对公账户上多出来的十个亿零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他挺着啤酒肚,逢人便夸自己慧眼识珠,强行把沈宁这尊大佛请回了局里。
整个灵异特别行动处,瞬间成了特调局里最炙手可热、经费最充足的明星部门。
而此时,京城五环外一处逼仄阴暗的出租屋里,画风却截然相反。
破旧的二手电视机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王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高清画面。
屏幕里的王万金满面红光,当众宣布了十亿捐款和聘请沈宁为终身顾问的重磅消息。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劣质的玻璃水杯被狠狠砸在电视机屏幕上,水花和玻璃碴子四溅飞射。
秦建国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瞪着电视里那个提到沈宁时满脸恭敬的首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曾经那个金碧辉煌、佣人成群的秦家别墅,已经被银行强行查封拍卖。
变卖的房款全被拿去填补秦氏集团那永远也填不满的债务窟窿,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留给他们。
他这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秦董,如今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个连暖气都没有的破烂公寓里苟延残喘。
而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骂作乡下土包子的亲生女儿,却踩在秦家的尸骨上,风光无限。
她成了京城权贵们奉若神明的座上宾,成了手握重金的特调局红人。
“十个亿啊……那可是整整十个亿!”秦建国双手抓着自己凌乱花白的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里。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事情做绝,没有把沈宁赶出家门,这十个亿的投资全都是属于秦家的。
有了这笔巨款,秦氏集团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更上一层楼。
强烈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