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这句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躲在地下室防爆门后的王万金,浑身的肥肉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脑袋。
楼梯上那只浑身炸毛的巨大黑猫,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住了。
它收起想要撕咬的獠牙,弓起的脊背缓缓平复,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里,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喵呜——”黑猫不再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与叫骂,而是拖长了调子,凄厉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落在普通人耳朵里只是渗人的猫叫,但在开了天眼的沈宁听来,却是一个女人声泪俱下的委屈哭诉。
“顾队,这单生意有意思了。”沈宁偏过头,冲着身后的顾宴辞挑了挑眉,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不仅是个捉妖的除灵活儿,还是个豪门宅斗的调解局。”
顾宴辞收起配枪,深邃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修长的双腿迈开,他走到沈宁身侧,替她挡住夜风。
“沈大师,您刚才喊那畜生什么?夫人?”王万金扒着厚重的门缝,露出一张惨白且满是冷汗的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沈宁双手抱胸,莹润的下巴扬了扬。她指着那只端坐在楼梯上默默流泪的黑猫,神色笃定。
“王总,别一口一个畜生地叫了。这只猫的身体里,藏着你半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的结发妻子。”
王万金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酒窖地板上。那张平时总是堆满精明算计的胖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老婆半年前就下葬了,我还花重金给她买了一块风水最好的皇家墓地!”
黑猫听到这话,原本平息的怒火再次翻腾。它猛地挥出一爪子,将楼梯扶手上的一尊古董花瓶拍得粉碎。
“喵呜!老娘那是被人毒死的!你个瞎了眼的死胖子!”
女人的声音在沈宁的脑海里炸响,带着滔天的怨气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宁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清了清嗓子,充当起了尽职尽责的同声传译。
“王总,你老婆骂你是个瞎了眼的死胖子。”沈宁面无表情地转述着这句极具冲击力的话。
王万金的老脸涨得通红,肥厚的嘴唇嗫嚅了两下。
他平生最恨别人叫他胖子,但此刻,这个称呼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以前在家里,只有他那位脾气火爆的妻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指着他的鼻子骂。
王万金张着嘴巴,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无法消化这个荒谬的信息。
沈宁看着那只黑猫,眼底的防备卸下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夫人,既然你怨气不散留在这栋房子里,为什么不去地府投胎,反而要耗费魂力附身在这只猫身上?”
黑猫烦躁地甩了甩粗壮的尾巴。锋利的前爪在木地板上不断刨着,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我放心不下那个蠢货!我要是走了,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猫身里的女鬼咬牙切齿地哭诉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猫眼里滚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沈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首富。这位身价百亿的大佬,此刻像个无助的胖企鹅。
“王总,你老婆说她放心不下你。半年前她根本不是突发心脏病,而是被人长期下慢性药害死的。”
这话一出,王万金的胖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
“下药?谁干的?我可是京城首富,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黑猫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如果猫脸能做出冷笑的表情,它此刻一定是在狠狠嘲笑自家老公的智商。
“是张妈!那个老白眼狼!”黑猫抓狂地挠着地板,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沈宁一字不落地把猫的话翻译了出来。王万金彻底愣住了,整个人犹如遭受了雷击。
张妈是他们家请了十年的高级保姆,平时老实本分,烧得一手好菜。甚至连老婆生病时,都是她在床前尽心伺候。
“不可能啊,张妈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踩死只蚂蚁都要念阿弥陀佛,怎么会下毒?”王万金拼命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妈甚至还救过我养的几条锦鲤,她那种连吃斋念佛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
首富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信任了十年的老佣人会是凶手。
黑猫气得浑身炸毛,直接从楼梯上蹿了下来,重重地落在王万金面前。
王万金吓得往后直躲,紧紧抱住柱子。却发现这只刚才还要吃他的巨兽,此刻只是用大脑袋用力蹭了蹭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