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有脑袋的西装男鬼,为了显得自己站得笔挺,把夹在咯肢窝里的头颅硬生生端到了胸口。旁边那个胖乎乎的饿死鬼更是拼命吸着肚子,生怕肚子上的那圈肥肉越过地上的警戒线,惹得新老板不高兴。
沈宁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柳树条,神色肃穆地站在黑板前。她刚经过功德金光重塑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灵气。啪的一声脆响,柳树条重重地抽在黑板边缘,震得簌簌往下掉粉笔灰。
“全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进了我亡者归来事务所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沈宁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透着上位者不容反驳的威严。众鬼齐刷刷地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去烧锅炉。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沈宁用柳树条点了点黑板,目光凌厉地扫过这群奇形怪状的员工,“不许随便吓唬活人,特别是上门求办事的客户。那是咱们事务所的衣食父母,谁要是把我的财神爷吓跑了,我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那个喜欢用长舌头荡秋千的吊死鬼赶紧双手捂住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生怕舌头不听使唤掉下来。沈宁满意地收回目光,竖起两根手指,继续敲打着这群刚收编的新兵蛋子。
“第二,严禁私自吸食活人的阳气和魂魄,咱们走的是合法挣功德的路子。要是让我发现谁管不住自己的嘴,下场你们自己掂量。”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特意在饿死鬼那张流着哈喇子的嘴上多停留了两秒。胖鬼吓得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
敲打完这些基本规矩,沈宁转过身,将手里的柳树条指向了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男人。顾宴辞正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始终落在沈宁身上。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血煞之气死死压在所有鬼魂的心头。
“第三条规矩,在出外勤或者遇到突发状况时,必须无条件服从顾队长的指挥。”沈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狐假虎威的狡黠。十二只鬼员工顺着柳树条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顾宴辞那冷若冰霜的眼神。
男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渣子,冻得这群阴物骨头缝里直冒寒气。在它们简单的鬼脑回里,能爆发出这种恐怖煞气的男人,绝对是这家事务所背后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那个抱着脑袋的西装男鬼反应最快,它一把将头颅举过头顶,五官扭曲地挤出一个自认为谄媚的笑容。“懂懂懂!我们都懂!”男鬼的声音洪亮透亮,在院子里炸开,“顾队长就是咱们的顶梁柱,您就是咱们貌美如花的老板娘,老板娘说了算!”
旁边的水鬼李二狗也跟着疯狂附和,甩着身上的水珠子大声表忠心。“对对对!老板娘指哪咱们打哪,顾队长当家做主,我们绝不给两位老总丢脸!”
沈宁脸上的威严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她握着柳树条的手僵在半空中,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老板娘?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明明她才是全资控股的真老板。
“你们是不是眼瞎……”沈宁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刚想呵斥这群带偏节奏的员工,余光却瞥见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顾宴辞。那个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刑警队长,此刻不仅没有出声反驳,反而微微偏过了头。
他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抿的薄唇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那双总是藏着冰雪的眼眸里,此刻化开了满天星河,盈满了细碎而愉悦的光芒。他甚至还颇为赞赏地看了那个带头喊老板娘的西装男鬼一眼。
沈宁看着顾宴辞这副显然是乐在其中的闷骚模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刚准备用柳树条敲醒这个占她便宜的男人,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暧昧气氛。
沈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本地的连号。这种六个八连在一起的号码,一看就不是普通阶层能用得起的。她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的羞恼,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沈宁开口说那句标准的业务开场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厚重瓷器碎裂的巨响。“喂!是沈大师吗?我是王万金!救命啊!”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尊贵感,但此刻却被浓浓的恐惧撕扯得变了调,沙哑得快要破音。沈宁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王万金,这可是京城常年霸榜福布斯首富位置的地产大亨,名副其实的金主爸爸。
“王总,慢慢说,遇到什么麻烦了?”沈宁语气沉稳,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