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姿状态下,脚后跟是应该着地的。”
顾宴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借着车厢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前排乘客的脚。
那是那个抱着菜篮子的大妈。
她穿着一双老布鞋,裤腿有些短。
在她的脚下,并没有影子。
而且。
她的脚后跟,是悬空的。
只有脚尖点地,整只脚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绷直着,就像是……
被人吊着脖子时,脚尖挣扎着点地的姿势!
顾宴辞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学生、上班族。
所有人。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脚跟悬空!
“这叫‘鬼垫脚’。”
沈宁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冰针扎进了顾宴辞的耳膜。
“活人脚踏实地,死人脚不沾尘。”
“顾队,恭喜你。”
“这辆车上,除了咱们俩,没一个是喘气的。”
顾宴辞瞳孔骤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刚想说什么,车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窗外的景象变了。
原本应该是西郊熟悉的公路和建筑,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枯树,还有路边偶尔闪过的、没有墓碑的坟包。
车速越来越快。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口。
那个隧道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正在吞噬着一切光线。
“地图上没有这个隧道。”
顾宴辞看了一眼失灵的手机导航,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我们这是要去哪?”
“阴阳路,黄泉站。”
沈宁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辆车被人动了手脚,成了‘阴兵借道’的载具。”
“那个开车的司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把活人往阴间拉。”
说着,沈宁突然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前面那个一直低着头、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的肩膀。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早高峰的公交车上让座。
“大爷,打听个事儿呗?”
沈宁笑眯眯地问道,“这车还有几站到终点啊?我这男朋友胆子小,怕黑,想早点下车。”
顾宴辞:“……”
谁胆子小了?
前面的大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的身体极其僵硬地颤抖了一下,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过了几秒钟。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随着他的转动,脖颈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吧……咔吧……”
终于。
他转过来了。
顾宴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那顶老旧的解放帽下。
是一张惨白、平整、没有任何起伏的脸。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如同白纸般的面皮!
然而。
就在顾宴辞准备拔枪的一瞬间。
那张没有嘴的脸上,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口子。
一个阴森、沙哑、仿佛含着一口浓痰的声音,从那裂口中钻了出来:
“终点……”
“嘿嘿嘿……”
“这里……就是终点。”
“下车?”
“上了这辆车……就再也没有人……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