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路灯昏黄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眼球,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哗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离站台两百米外的树林里。
两个人影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到了那个早已废弃的公交站牌下。
“顾队,这雨下得有点邪性啊。”
沈宁缩了缩脖子,紧紧挽着顾宴辞的手臂,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这不是为了取暖。
而是为了掩盖顾宴辞身上那身过于正气的“官威”。
此时的顾宴辞,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制服,穿这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虽然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
“阴气很重。”
顾宴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还有一分钟。”
“根据情报,那辆404路末班车,会在零点整准时进站。”
沈宁打了个哈欠,顺手帮他把衣领拉高了点,遮住那还在愈合的伤口。
“这哪里是阴气重,分明就是阴路大开。”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圈。
“这雨水里带着腥味,是‘尸雨’。落地不渗,反而聚集成洼,这是在给过路的‘东西’引路呢。”
话音未落。
原本只有雨声的寂静深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轰隆……轰隆……”
那声音不像是发动机在转动,倒像是一头濒死的老牛在喘息。
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了浓重的雨幕。
一辆锈迹斑斑、车漆剥落了大半的老式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头的电子显示屏上,闪烁着猩红刺眼的三个数字——
【404】。
“来了。”
顾宴辞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就要去摸后腰的枪。
“别动。”
沈宁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咱们现在是私奔的小情侣,你是警察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
“这车上的‘乘客’,可不认你的警官证。”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并没有马上打开。
隔着满是泥浆和雨水的车窗,顾宴辞隐约看到车厢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转头往窗外看。
几秒钟后。
“嗤——”
气动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股混合着霉味、福尔马林味以及陈旧腐烂气息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上车。”
沈宁挽紧了顾宴辞,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拉着他上了车。
“当啷。”
两枚硬币投入投币箱。
司机是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对于上来的活人,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顾宴辞刚想开口询问路线。
沈宁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眼神示意他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厢后部走去。
车厢里的灯光很暗,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两排座位上,坐得满满当当。
有抱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但奇怪的是。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却安静得像是一个停尸房。
没有人交谈。
没有人玩手机。
甚至……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僵硬地晃动,就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顾宴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哪怕是面对持枪悍匪,他也没觉得这么压抑过。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这……真的是失踪案?”
顾宴辞压低声音,在沈宁耳边问道,“这些人……还活着吗?”
沈宁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大咧咧地坐下,顺手把顾宴辞拉到身边的座位上。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顾队,咱们是唯物主义战士,要相信科学。”
“比如……”
沈宁眼神微动,示意顾宴辞往地上看。
“从生物力学的角度来看,人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