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婉那根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音色清脆,施坦威钢琴的质感毋庸置疑。
然而,就在她准备按下第二个音符,向在场的豪门权贵们展示她那“苦练”了三个月的才艺时。
那黑白琴键,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根本不需要她的手指触碰。
“叮叮咚咚——”
一连串急促、诡异、且极其不协调的音符,像是一群受惊的野马,从琴箱里疯狂地奔涌而出。
秦婉婉愣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根本没碰到琴键,可那钢琴却在自动演奏!
而且这曲调……根本不是什么浪漫唯美的《梦中的婚礼》。
低沉,压抑,透着一股让人想拿绳子勒死自己的绝望。
是世界禁曲——《黑色星期五》。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婉婉吓得脸色煞白,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给死死攥住了。
“嘻嘻……弹呀,接着弹呀。”
一个只有开了天眼才能看见的无头鬼,正趴在钢琴盖上,两只断手抓着秦婉婉的手腕,强行按在琴键上疯狂砸击。
“啊!我的手!不受控制了!”
秦婉婉尖叫起来,但在那震耳欲聋的悲怆琴声中,她的尖叫显得微不足道。
“滋啦——”
就在这时,宴会厅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火花。
原本温馨暖黄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了不到一秒。
紧接着,一片惨绿色的幽光,像是从地狱深处泛起的尸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啊——!灯!灯怎么变绿了!”
“这是什么光?照得人脸好吓人!”
宾客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在这惨绿色的光线下,所有原本衣冠楚楚的宾客,脸色都变成了死人般的青灰,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正在开派对的僵尸。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呕——!这什么东西!”
一个贵妇正准备享用盘子里的三分熟牛排,突然感觉嘴里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她低头一看。
原本精致的餐盘里,那块牛排竟然开始剧烈蠕动,鲜红的血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整个桌布。
不仅仅是牛排。
红酒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蛋糕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幻术)。
就连那座香槟塔,流出来的液体都变成了一股股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鬼!有鬼啊!”
“这菜里有虫子!好多虫子!”
“救命啊!这房子闹鬼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优雅高贵的上流社会精英们,此刻彻底乱了套。尖叫声、盘子摔碎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
沈宁坐在角落里,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酒。
在她的视角里,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全息投影秀”。
那些并不是真的血和虫子,而是饿死鬼和捣蛋鬼们联手施展的障眼法。
“啧,心理素质真差。”
沈宁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看着那群抱头鼠窜的宾客,“这就吓尿了?好戏才刚开场呢。”
她把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那里,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秦婉婉还在被迫弹琴,手指都要敲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咿咿呀呀的戏腔,突兀地穿透了混乱的嘈杂声,在舞台上方响起。
“郎君啊~你为何~负了奴家~”
这声音凄厉婉转,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怨气。
沈宁眼睛一亮。
那是她在地府招聘时顺手捞上来的一个“戏痴鬼”。生前是民国的名角儿,因为被负心汉抛弃,穿着戏服吊死在了后台。
只见那戏痴鬼穿着一身破烂的大红戏服,长袖飘飘,从天花板上缓缓飘落。
它的目标很明确——穿着红裙子的秦婉婉。
“这身段……像极了那个贱人!”
戏痴鬼眼神怨毒,猛地扑到了秦婉婉的背上。
“起——!”
随着戏痴鬼的一声厉喝。
原本坐在琴凳上的秦婉婉,突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瞬间翻白,只剩下眼白露在外面,嘴角流着不受控制的口水,脸上却挂着一个极其诡异、似笑非笑的表情。
“咿呀——!”
秦婉婉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她原本甜腻的声音,而是一嗓子高亢的京剧老生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