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尸臭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张不锈钢解剖台,上面都盖着白布。白布下起伏的轮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呕——”
跟在后面的雷局长还没进门,就被这味儿冲得捂住了鼻子。
老陈倒是习以为常,一边熟练地戴上口罩和手套,一边斜眼看着两手空空的沈宁,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冷笑。
“丫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陈指了指旁边的防护服架子,“这屋里躺着的,都是些没人认领的无名尸体,有些都在水里泡烂了。你要是不穿防护服,待会儿吐在现场,我可是要骂人的。”
沈宁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眼神在那些白布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审视超市货架上的商品。
“不用。”
沈宁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她那双干净的小白鞋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穿那玩意儿太闷,影响我发挥。”
“狂妄!”
老陈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儿别哭着跑出来就行。”
顾宴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抱臂靠在墙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沈宁身上。
他很好奇,这个能把红衣厉鬼当家政阿姨使唤的女人,到底要怎么“验尸”。
沈宁走到解剖室正中央。
她没有去掀白布,也没有拿解剖刀。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啪。”
她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原本明亮刺眼的解剖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解剖台阴森的轮廓。
“你干什么?!”
老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开灯,“这是解剖室!你关灯干什么!胡闹!”
“嘘——”
黑暗中,传来沈宁清冷的声音,“老先生,别吵。有些朋友,见不得光。”
话音未落。
“赤——”
一点幽蓝色的火苗,突兀地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沈宁手中点燃的一根蜡烛。
但这蜡烛不是普通的白蜡,而是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异香。那种香味不刺鼻,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闻了之后头皮发麻,神思恍惚。
系统道具:【引魂犀角烛(低配版)】。
传说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这是什么味儿?”雷局长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怪好闻的。”
沈宁没有回答。
她举着那根蜡烛,火苗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各位,既然都醒了,就别装睡了。”
沈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出来聊聊吧,地府办事处今天搞扩招,机会难得,过时不候。”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
“呼——”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平地而起,吹得老陈身上的白大褂猎猎作响。
室内的温度骤降,刚才还觉得闷热的解剖室,瞬间变成了冰窖。
顾宴辞眼神一凝。
借着那幽蓝的烛光,他清晰地看到——
那六张原本盖着白布的解剖台上,白布并没有动。
但在白布的上方,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一团团半透明的灰色雾气,正缓缓从尸体里钻出来,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有缺了半个脑袋的,有浑身肿胀像气球的,还有只剩下一半身子的……
它们茫然地飘在半空,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在闻到犀角香的那一刻,突然变得贪婪而狂热。
“香……好香……”
“我要吃……给我……”
十几道鬼影,争先恐后地朝着沈宁……手里的蜡烛扑了过来。
这一幕,简直就是百鬼夜行!
“啊——!!!”
老陈借着烛光看清了那些就在自己脸边晃悠的鬼脸,那张刻薄的老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空中哆哆嗦嗦:“鬼……鬼啊!真的有鬼!”
那些鬼魂根本没搭理他,全都围在沈宁身边,挤得像是早高峰的地铁。
“排队!”
沈宁突然冷喝一声,手中的哭丧棒凭空出现,“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