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芬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悬浮的影子，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儿。
可是，扑了个空。
她的手直直穿过了少女的身体，只抓到了一团冰冷刺骨的雾气。
刘桂芬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就丢下妈一个人走了啊！你让妈怎么活啊！”
那一幕，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少女的亡魂低头看着痛哭的母亲，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还溺在那条冰冷的河里。
直播间里，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质疑声如海啸般反扑。
【理智粉：这全息投影做得也太逼真了吧？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技术帝：绝对是AI实时换脸+AR增强现实！主播为了红真是下血本了，连这大妈的演技都无可挑剔。】
【婉婉的小娇妻：演得再像也是假的！消费死者，也不怕半夜遭报应！】
【路人甲：可是……哪怕是特效，为什么我看哭了？那眼神太绝望了。】
沈宁看着那些还在自作聪明的弹幕，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特效？”
她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
一声脆响，顺着连线的麦克风，震得刘桂芬那边摇摇欲坠的遗像都晃了三晃。
“赵小雅！”
沈宁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刘桂芬的哭声，“看着我！”
那个原本还在浑浑噩噩的少女亡魂，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转过头，隔着屏幕，对上了沈宁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又像是孤魂野鬼见到了地府判官。
“别哭了。”
沈宁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这一人一鬼煽情的机会，“你的魂魄已经不稳了，再哭下去，别说投胎，马上就得魂飞魄散。”
“你只有一次机会。”
沈宁身体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阴阳，“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别怕，地府给你撑腰。不管是人是鬼，只要你说是他，我就能把他拽出来！”
赵小雅的亡魂瑟缩了一下。
死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极度的恐惧、疼痛、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抱着头尖叫起来。
“啊——！水……好冷……好疼……”
周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阴气暴涨。
刘桂芬吓得不知所措：“大师！小雅她怎么了？她看起来好痛苦！”
“她在回忆凶手。”
沈宁沉声道，“赵小雅，冷静！看着我的眼睛！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她指尖一点，一道安魂咒隔空打入赵小雅的眉心。
狂暴的阴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赵小雅放下手，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怨毒。她张开嘴，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蓝……蓝色的衣服……”
“桶……他在扛水桶……”
“我要喝水……他来送水……”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拼凑出了一个画面。
送水工。
沈宁眼神一凛：“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赵小雅浑身都在发抖，仿佛那个恶魔就在眼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自己的左边眉骨处狠狠划了一道。
“疤……这里……有个虫子一样的疤……”
“他笑……他的牙是黄的……他在笑……”
“他用绳子勒我的脖子……他把我扔进河里……他在岸上抽烟……他在看我沉下去……”
随着她的描述，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细节，太具体了。
如果是剧本，能编得这么细致入微吗？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送水工？眉骨有疤？这特征很明显啊！】
【我是本地人！我们小区送水的好像真穿蓝色衣服！】
与此同时。
京市特调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沈宁的直播画面。
顾宴辞双手抱胸，站在屏幕前，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漂浮的少女。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