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受连线】按钮。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一张满是风霜、却难掩憔悴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眼窝深陷，头发花白且凌乱，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碎花衬衫。她的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老式卧室，墙上挂满了奖状，还有一张黑白遗像。
遗像上的女孩笑靥如花，青春洋溢，和此刻满脸死灰的母亲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大师……沈大师……”
妇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吞不下去的沙砾，双手捧着手机，不停地颤抖，“您真的能……能看见我的小雅吗？”
沈宁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沉静如水。
“阿姨，叫我沈宁就好。”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把您女儿的情况简单说一下。记住，只说事实。”
妇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挖开那道尚未愈合的血淋淋伤疤。
“我叫刘桂芬，我女儿叫赵小雅，今年刚满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刘桂芬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三个月前，她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三天后，警察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
“警方结案说是自杀，说是溺水。”
刘桂芬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抓起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警方现场取证的照片，虽然打了码，但依旧能看出女孩衣衫不整。
“我不信！我女儿那么开朗，她前一天还跟我说想吃红烧肉，她怎么可能自杀！”
“而且……而且最近隔壁市也丢了两个女学生，情况都和小雅一样！这分明是连环杀人！是那个畜生还没有抓到！”
刘桂芬的哭诉声嘶力竭，听得让人心头发堵。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友善。
相反，随着在线人数突破五万，恶意的嘲讽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
【正义路人：编，接着编。这种剧本我见多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婉婉的小娇妻：笑死，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血馒头都敢吃？沈宁你还有没有人性？】
【吃瓜群众：这大妈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啊，多少钱请的群演？哭得嗓子都哑了，敬业啊！】
【反诈先锋：大家别信！这就是利用同情心骗礼物！这种主播我见一个举报一个！】
甚至还有人开始带节奏，刷屏骂沈宁“为了红脸都不要了”、“豪门弃女想钱想疯了”。
刘桂芬虽然看不懂那些网络黑话，但也能感受到屏幕上飘过的那些字眼并不友善。
她愣住了，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局促不安。
“大师……他们……他们是不信吗？”
刘桂芬抹了一把眼泪，显得格外无助，“我没骗人……我真的没骗人……”
沈宁冷眼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恶毒弹幕。
人性之恶，有时候比厉鬼更甚。
“不用理他们。”
沈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群只能在键盘上找存在感的蝼蚁罢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镜头那边的刘桂芬。
“东西准备好了吗？她生前最贴身的一件物品。”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刘桂芬连忙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红色针织围巾。
“这是小雅最喜欢的围巾，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出事那天……她就戴着这个。”
沈宁点了点头。
“拿着它，心里默念你女儿的名字。三遍。”
“好……好……”
刘桂芬紧紧攥着那条红围巾，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念叨：“赵小雅……赵小雅……赵小雅……”
沈宁缓缓站起身。
她并没有像那些道士一样拿桃木剑或者撒糯米，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苏青。”
她低声唤了一句。
“在呢老板！”
一直躲在镜头外面的红衣女鬼苏青，立刻心领神会。
“把阴气给我拉满！灯光调到最暗！风扇……不对，阴风吹起来！”
苏青虽然是个新鬼，但在“吓人”这方面天赋异禀。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怨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呼——”
原本只是惨绿色的直播间，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镜头前的烛火开始剧烈摇曳，忽明忽暗，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