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的眼神像两把锐利的刀子,死死钉在沈宁脸上。那是一种老刑警特有的压迫感,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嫌疑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腿软招供了。
但沈宁不仅没软,甚至还想笑。
“我杀的?”
沈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在顾宴辞眼前晃了晃。
“顾大队长,拜托你用你那还没生锈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这哥们儿体重至少一百八,满身腱子肉,手里还有枪。我就算是吃了大力水手菠菜,要想毫发无伤地勒死他,还得把他摆成这么安详的姿势埋好……”
沈宁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是超人吗?”
顾宴辞眉头紧锁,并没有因为这番辩解而放松警惕。
“那你怎么解释,你对他的位置和死亡时间了如指掌?”
“这还不简单。”
沈宁耸了耸肩,目光越过顾宴辞的肩膀,落在地上那具面色青紫的尸体上。
“因为他在吵啊。从刚才你们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在那喊冤,吵得我脑仁疼。既然你不信我,那你就自己问他呗。”
“问他?”
顾宴辞气极反笑,指着地上的尸体,“沈宁,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的灵异直播间!死人怎么说话?”
周围的特警队员也是面面相觑,觉得这姑娘八成是被吓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谁说死人不能说话?”
沈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哥们儿,别躺着了,警察叔叔问你话呢。起来聊两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地下室的通风口倒灌进来,吹得众人后背发凉。
下一秒。
那个已经被判定死亡、甚至开始出现尸斑的通缉犯,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在所有警察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具尸体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动作僵硬却迅速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卧槽!!!”
靠得最近的两个特警队员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一跳,手里的防爆盾都差点扔了。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坐起来的“死人”。
“不许动!诈……诈尸了?!”
然而,那个“死人”并没有像丧尸电影里那样扑上来咬人。
他只是茫然地转动着那颗有些僵硬的脖子,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面前的顾宴辞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裤兜,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兄弟,有烟吗?嗓子干得冒烟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顾宴辞握着枪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向来冷静理智的眸子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名为“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的十级地震。
这是什么情况?
尸体坐起来了?
还问他要烟抽?
也许是常年办案养成的肌肉记忆,又或者是大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顾宴辞竟然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谢了。”
尸体接过烟,动作熟练地叼在嘴里,又把脸凑了过来,“火呢?”
顾宴辞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
尸体深吸了一口气,烟雾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又从他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处缓缓飘散出来,形成了一幅既恐怖又滑稽的画面。
“呼——”
尸体吐出一口烟圈,一脸满足,“这烟够劲儿,就是有点辣嗓子。”
“当啷。”
顾宴辞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终于让他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正在吞云吐雾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沈宁,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你……到底是人是鬼?”顾宴辞声音艰涩地问道。
尸体夹着烟的手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着顾宴辞:“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人啊。我不就是……”
说到这里,尸体突然愣住了。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