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颗肾,买断这十八年的血缘亲情,买断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这就是豪门。
在他们眼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用钱衡量的。
沈宁弯腰,捡起了那张支票。
秦婉婉躲在萧寒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看吧,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给点钱就像狗一样听话。
然而下一秒。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沈宁面无表情地将那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撕成了两半。
再叠起,再撕。
一下,又一下。
直到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屑。
“萧寒,这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沈宁手一扬,漫天的碎纸屑纷纷扬扬洒了萧寒一脸,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毕竟,治脑残挺贵的,五百万可能都不够你挂个专家号。”
“沈宁!你找死!”萧寒彻底被激怒了,抬手就要打人。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沈宁不退反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的戾气,竟然硬生生逼得萧寒动作一顿。
“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以试试,是你萧大少爷的手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桌上的水果刀。
那是刚才震慑秦天昊的那把刀,此刻还深深扎在木头里。
萧寒背脊一寒,那股莫名的心悸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沈宁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拉开病房门。
门外,医生护士推着急救车匆匆赶来,与她擦肩而过。
她没有回头,没有带走秦家的一针一线,甚至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都是她当年从孤儿院带出来的。
孑然一身,干干净净。
……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深秋的暴雨说下就下,冰冷的雨水混着狂风,瞬间打湿了沈宁单薄的衣衫,寒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刚才那股支撑着她大杀四方的怒气消散后,身体的虚弱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仅身无分文,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咳咳……”
沈宁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里充满了血腥气。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原主用打工钱买的二手破手机,屏幕都碎成了蜘蛛网。
一条弹窗广告突兀地亮起,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急租!京城老城区独栋古宅,拎包入住!无需押金,首月免租!只要胆子大,别墅带回家!地址:封门胡同444号。】
封门胡同444号。
沈宁盯着这个地址,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在京城,这个地址可是大名鼎鼎。
传说中的京城第一凶宅。
据说里面死过满清的格格,吊死过民国的戏子,甚至连建国后住进去的几任房主,都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正常人看到这种广告,怕是早就吓得把手机扔了。
但沈宁却笑了。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那碎裂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凶宅?不要押金还包住?”
她对着漆黑的雨幕,轻声呢喃:“这简直就是……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