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归属我大宣已有七十年之久,山高路远,南夏王还特意派王子和公主前来朝觐,实在用心,平身。”
穆涵起身抬眼,一双湖水般的眸子对上萧承熠的眼,潋潋泛光。
一旁的苗如芳深吸了一口气。她昨天已经听太后说过,这回南夏王派公主过来,就没打算再让她回去,定是听闻新帝登基后宫空虚,特意将公主送入大宣后宫的。
穆坦见妹妹眼睛都直了,大殿之上又不好做什么提醒的动作,便只能先行礼,一一介绍此番来京的朝贡,和给新帝登基的贺礼。
和南夏的马球比赛安排在第二天,穆坦和穆涵在驿馆居住。
穆涵正笑眯眯地擦拭自己的球杆,听见哥哥敲门,兴冲冲地去开,结果吃了一个脑瓜崩。
“出门在外,皇兄还像在南夏一般欺负我!”她捂着脑袋抱怨。
穆坦进屋关门,回头看妹妹还是一副小孩样,不免担忧起来:“你早上的仪态,可有半分公主的样子吗?”
又坐下叹了口气:“你可要想清楚,若真的入了大宣的后宫,皇兄回去后,你在这就没有亲人了。再耍小孩脾气,没有人会惯着你。”
穆涵撇撇嘴:“怎么没有亲人?母妃和父王成婚,父王就是母妃的亲人,如果我和大宣的皇帝成婚,他就是我亲人啊。”
穆坦心情复杂,他并不希望自己这个头脑简单的妹妹去和亲,可南夏适龄的公主仅她一人,母妃舍不得,想让其他贵族女子替代,可妹妹说:“我是公主,受南夏子民供养,怎么到了尽责的时候反倒让别的女子去?”
也不知她是懂得多,还是懂得少。
“哥哥别想东想西了,明天我还要比赛呢,别耽误我的士气。”说着她又欣赏起自己的马具。
“横竖都是要输的,你有没有士气又要什么紧?”穆坦笑道,不论对方强弱,宗主国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不过是你比他强些时,让他看出来你在让他,多送些人情罢了。
次日,天气正好,微风阵阵。
大宣朝臣和南夏使团齐聚马场,两组对垒一触即发。
女子队先决,两场双人,三场单人,共五场,每场十局。
尚娴月这段时间和黄翩然练习配合,已有些默契。
她发现黄翩然看似莽撞好斗,却也善于观察,有时讲话还颇有见地。熟识后谈及她家人才知,她从小养在外地的祖父家中,入京之后被贵女们处处看不起,她又气不过,屡屡回击,渐渐有了凶悍的名声。
可她打球时却是真凶悍,一杆子打去,球如流星绕月,让人抢断不及,中长距离击球更是又快又准。
前五局下来,尚娴月抢球、传球,黄翩然进球。两人配合行云流水,拿下四局。
穆涵兴奋地用南夏语和穆坦说:“皇兄!那个穿黄衣服的女孩,像燕子在雨里穿梭一样!”她口中的女孩是尚娴月。
穆坦点头:“是的,但她看着并非老手,可能马上就要没有体力了。”
到了后五局,双方都有些体力不支,打球也拉扯起来,僵持之下,南夏球队耐力更好,大宣在红方拿下了两局。
六比四,第一场大宣胜。
一旁的穆涵高兴极了,也跟着拍手叫好。
等着上场的吴婉嫣觉得奇怪,这又不是你南夏的队伍赢,怎么还高兴呢。
方怀宁抡着膀子开始热身,穆涵见她架势便知道她看着是个厉害的,收了笑容也认真起来。
赛前马上等开球,穆涵朝方怀宁喊道:“你很会打球吗?”
方怀宁心想你个小公主性格怪开朗的,自己大她几岁,也不好太欺负人家,想着谦虚点:“还行吧,只是在京城没有怎么输过。”
“你好狂啊!”穆涵吃了一惊。
方怀宁也吃了一惊:“你…也是。”
锣声响起,裁判开球,穆涵快如闪电先声夺人,方怀宁按照计划让吴婉嫣先跑去中场,穆涵一记远吊越过吴婉嫣,竟直接进了一球,吴婉嫣不禁回头看向这小姑娘,心想她确实挺狂。
这一下给尚娴月唬住了,她不禁担心起来,她只能看出这个穆涵公主水平很高,她的随从也是力量超群,不知道方怀宁和吴婉嫣是否能应对。
“你很担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发现荣岫川与她一帘之隔,又迅速四周看了看。
透过薄纱,对方的面容依稀可见,周围嘈杂得很,他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
“有点,这位穆涵公主一人就有我和黄姑娘两人的优势,不知郡主能否应对。”
“放心,这局她会输。”荣岫川轻笑。
“这放的哪门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