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看来,是知恩和焘儿认识的,便把人姑娘邀过来喝茶,岫川不认识?”
“奴婢也觉得奇怪,带两位哥儿洗脸的时候,特问了,说那是给他们让栗子的姑娘,侯爷应该不认识。”张嬷嬷想了又想,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细节:“瞧着也没说话…老夫人可要再问问平安吗?”
程夫人摆了摆手:“算了,他能问出什么来,跟他主子一条心的。不打算说我才懒得管,需要我的时候,他自然会来找我的。”这话刚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事情要确认:“唯有一事我颇为在意,这女子你可瞧清楚了?”
“奴婢眼神虽不好,却也仔细瞧了,再见着定能认出来!”
“这倒不必,我只问一句,她模样如何?好看吗?”
张嬷嬷哧地笑道:“老夫人就在乎这个,也不关心个门当户对的?”
“若说家世,门当户对的我相了个遍,他都信口胡说搅黄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若说人品,日久见人心,我也难分辨,横竖他自己喜欢就好了。”程夫人无奈道:“但容貌还是很重要的,虽是他的夫人,我也得日日瞧哇。”
“白里透红跟那海棠花儿似的!”张嬷嬷笑了。
“那便好。”程夫人满意了。不管这女子和自己儿子是什么个情况,总之这下安心许多。
……
纪卿和收到尚家主母的邀请,从诚济堂出来,上了对门的熙云斋。进门便觉得新鲜,这熙云斋的老伙计们竟都换了新人,一路走到二楼雅间,乔玉枝已端坐桌前等在里面。
“怕纪姑娘不好出门,特约了离你家近一些的地方说话。”乔玉枝微笑:“近来我家老夫人得您调理,身子好多了,夜里都能睡安稳觉,我心里是真感激。”
纪卿和:“夫人言重了,都是我做大夫的本职罢了。”
乔玉枝示意一旁的罗尘将一钱袋递给纪卿和,又说:“过几日我家老夫人便要外出了,一去估计得有三个多月。还请您收下这些诊金,将我家老夫人这段时间如何调理细细地说一说,我好交给贺嬷嬷留意着。”
随后,纪卿和一边说,罗尘在一边记,前一个月若水土不服如何,第二个月若手脚反复寒凉如何,细致入微,乔玉枝也非常放心。
待将接下来三个月给老夫人调理的方案整理妥当,乔玉枝便进入了正题。“今日来寻姑娘,一来是为着我家老夫人,二来是为我家女儿。”
纪卿和问道:“是贵府哪位姑娘生病了吗?”
乔玉枝微笑:“和纪姑娘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我知道姑娘是爽快人,也不多绕弯子了,姑娘可是在给一户姓姚的娘子出诊安胎?”
纪卿和闻言一震,身体因紧张产生的酸麻刺辣从头皮蔓延到指尖:“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纪姑娘,您观姚娘子行事,不遮不掩、不躲不藏,要知道这事还不容易吗?”乔玉枝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有些事儿,她藏得紧,我查了好久,她却轻易地让你知道,逼得你不得不帮着她藏。”
纪卿和眸光闪烁,她原以为她是偶然发现了姚娘子的秘密,不得已只能想了个虚构孩子早产的法子,好让事情过去。如今听乔夫人这样说,这事难道是姚娘子刻意为之?
“夫人的意思是,姚娘子她…”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来找你出诊,故意让你发现她夫家势力,又刻意让你知道她曾为贱籍,把你绑上了一条船,给她做这个伪证,让她的孩子看起来名正言顺。”乔玉枝拉起纪卿和的手,语重心长道:“可她那夫家行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实不相瞒,我也惹不起,但我更不忍心看着我女儿,还有你纪姑娘,受此牵连。”
“如今咱们算是同舟共济,要想我们三家都能得救,还得合力才是。”乔玉枝从怀里抽出一封信:“还请纪姑娘帮我将这封信交给姚娘子,若是她愿意,三日后,我还在此处,我们一起聊聊如何将这艘船平安靠岸…”
纪卿和看了看乔玉枝,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信笺,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
皇城内,太后宫中,一炉沉香升起一缕纤细素白的烟,在空中流动,勾勒出破碎的山水。
苗锦年端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皇后苗如芳,右手边空着,其他位置七七八八坐了些京中年轻的贵族姑娘们。一屋子人正说话,外头公公传信说康城郡主到了。
“就等她呢,快让她进来。”苗锦年脸上挂着笑,坐在下面的吴婉嫣则忍着没皱眉。
方怀宁大步流星进门请安,太后示意她坐在自己右手边,她也毫不客气坐下了,毕竟论身份,她在这一屋里确实仅次于太后和皇后。
“太后娘娘,您特地将我从山上叫下来,所为何事呀?”方怀宁疑惑,太后一道手谕,直接给她从山上拎过来,也没说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