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她写得很慢,字歪歪扭扭。
赵乐看了一眼。
“记这个干啥?”
“以后帮你分。”张晓慧头也没抬,继续盯着下一块零件,眼神专注。
下午,隔壁院子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黑烟从墙头冒过来。
孙二狗捂着右手跑到街上,脸上全是黑灰。
他右手手背烫出三个明晃晃的大水泡,疼得直抽气。
村民围上去。
“二狗,你家炸了?”
孙二狗连连甩手。
“我看赵乐捡破烂,我也去捡了几个。我想把两根线接上,刚通电就爆了!”
李福生背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孙二狗的手,冷哼一声:“该。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人家赵乐有技术,你懂个屁。人家那是手艺,你这是找死。”
王婶扒着赵乐家的墙头,探出半个身子喊:“乐子,晓慧!赵强家出大事了!”
张晓慧没理她,继续在本子上画图,把一个电阻画成了一条小虫。
王婶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压都压不住:“刘梅把赵强脸挠花了!站街上骂他是绝户头,生不出孩子!两人把锅碗全砸了。全村传遍了他生不出孩子,赵强今天一早躲出村了,没脸见人咯!”
赵乐用剪钳剪断多余的引脚,吹掉板子上的碎屑。
“王婶,你挡光了。”
王婶讨了个没趣,撇撇嘴缩回脑袋。
太阳落山。
赵乐合上塑料外壳,装上四节一号电池。
他拨动开关。
“滋滋”两声后,喇叭里传出清晰的女播音员声音:“全国各地开展秋收工作……”
张晓慧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个破旧的黑匣子,呼吸都忘了。
一堆破铜烂铁,真让他弄出声了。
赵乐把收音机装进布袋。
“你在家看孩子,我去趟镇上。”
赵乐直奔镇供销社家属院。
钱科长正坐在树下摇蒲扇。
赵乐走过去,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打开开关。
戏曲声悠扬传出。
钱科长坐直身体,放下蒲扇。
“你还会修这个?”
赵乐开口:“三十块。带走。”
钱科长进屋拿钱,点出三张大团结递给赵乐。
“还有没有?我几个同事都想要。”
“明天送来。”赵乐收钱离开。
他转身走进镇上的供销社首饰柜台。
花二十五块钱,买了一个素圈金戒指。
夜色深了。
赵乐推开院门。
他走到桌前,把剩下的五块钱放在桌上。
张晓慧盯着桌面上的纸币,手指攥紧了衣角。
赵乐掏出红纸包,剥开外层的红纸。
一枚金灿灿的素圈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张晓慧的呼吸停住了。
那圈小小的金色光芒,比屋里的灯泡还要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声音发颤:“这得多少钱?”
赵乐拉过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戒指的冰凉触感让她身体一颤。
她看着自己指节上的粗茧和裂口,再看那圈光滑的金色,眼泪涌了上来。
“这一台破烂换的。”赵乐指着墙角的半麻袋废旧零件,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声音低沉,“明天,咱们去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