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韶死后,孙奐已经是最后一个有用兵之能的孙吴宗室了,也不知孙权得知消息会是何等作態,將来又还能用谁统兵?
仔细想来,孙权麾下可用之將,除去陆逊,唯余徐盛、丁奉、吕岱、朱然、
朱桓等寥寥数人了。
一念至此,刘禪心中不由暗嘆,终於让孙权也体会了一把中青代全部陨落,人才断层的痛。
此战若能夺回荆州,那么孙权之亡便真是指日可待了,一旦荆州被汉魏瓜分,孙吴不像大汉有秦岭、长江三峡为屏障,欲以阻敌,唯有聚大兵在边,拿什么来三年生聚?更何况他可没有丞相!
张昭?
才能去丞相远矣。
再说了,年初还跟孙权闹掰了。
孙权要想重新启用,到时候还得腆张老脸去请张昭出山,至於其人能有多大用处也是不知,想来多半也是苦苦挣扎罢了。
刘禪一边如此想著,一边看著侃侃而谈的子龙將军,这位老將军又稍稍与天子敘说一番江陵前线的敌我军情,最后道:“此战斩首获生虽只三四千人,却著实算是大胜。
“陆逊连月来的疲敌之策,至今日算是彻底告败。
“接下来,將士们总算能安生一阵,好好休整。”
帐內诸將校闻得老將军此言,全都赞同地点头连连,面上无不露出如释重负之貌。
这两个多月来,吴军日夜骚扰,在赵老將军的再三嘱託下,陆逊这个孙吴上將更是谁也不敢小瞧,生怕中了他的奸计,心理压力极大。
將校昼夜警戒,难得一夕安寢。
士卒则被连番作战、江南湿暑、敌人袭扰、间客的消极言论,还有日復一日的高度戒备搅得抱怨连连,渐有厌战思乡之心。
如今,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军事胜利可以解决思想问题。
更不要说天子已至,赏抚已行,军心为之大振。
念及此处,席中诸將校无不由衷慨然敬服。
除赵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天子西归所为何事,直到昨夜,赏抚之文发下,他们才晓得,原来陛下竟是以天子名义向民间豪富贷钱,向將士发赏抚恤。
为军国大事置天顏於不顾,务实至此,不吝赐抚,威德齐备,古之明君英主亦不过此吧?!
偏偏是天子至日,陆逊来袭,又获大胜,而直到战事结束,他们才知原来朱然竟率大军突至。
倘若真让陆逊、朱然一击得逞,真真是不知后果究竟如何,岂不谓天命在汉,加诸天子?
莫说普通士卒,便是他们这些將校,都已习惯性把胜利与这位天子联繫在一起了。
刘禪沉吟片刻,问道:“陆逊用兵诡譎,今日虽败,然江陵险固,根基尚在,会不会趁我军得胜鬆懈再来袭扰?”
赵云鬚髯轻抚,眸眼中泛起篤定的笑意,摇头道:“陛下放心,他必不敢来。”
刘禪若有所思,老將军解释道:“今日之战,吴军折损的不仅是兵马,更是最后一口士气。
“孙奐部曲乃江陵守军精锐,此战覆军杀將,对城中吴人军心士气打击极大。
“朱然自油江口赶赴江陵,非只无功而返,更知江陵败军杀將,军心亦必为之动摇。
“兼之先时马安南、马护苗、及辅汉將军沙烈於洞庭覆粮十万,吴人已无庙算之胜。
“陆逊用兵守正出奇,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此时他若再来,不过葬送江陵罢了。”
傅僉此时亦接口道:“车骑將军所言极是,以陆逊之能,想必不日便能知晓陛下已亲至江陵,绝不敢再出城浪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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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禪听罢心中一松,却又一警。
对於陆逊此人,他始终抱著不可小覷天下英雄之心,求稳求安,赵云適才说到朱然,教他不由对陆逊又心生几分警惕:“说起来,朕著实没想到,朱然会来。”
赵云见天子如此神色,须臾便已晓得天子心中所思,道:“陛下当是知晓朱然此人的。
“其人治军颇严,虽无战事,必朝夕鸣鼓聚兵,行装就队,出营数里而返,以此疲敌、惑敌,数月以来日日如此,惟暴风骤雨不然,使我斥候渐生懈怠。
“不过,陆逊出城之后,老臣便往东方广布探马斥候,总归提早察其踪跡。”
刘禪正襟危坐,神色肃然:“若非车骑將军早有防备,今日之战,恐怕就要另当別论了。”
赵云摇头连连:“陛下言重了,老臣不过是谨守为將本分罢了。
“陆逊用兵,向来奇正相合,守正出奇,他既出城,必有后手。
“朱然驻军於江津、油江口,距此不远,乃是江陵唯一外援,老臣安能不察?”
刘禪頷首。
话確如此了。
但是,假如说陆逊在